第325章 洗硫单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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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小时，废液累到23升。第三小时，34升。量不大，方向稳。稳比大好看。

小军看完，吐出一口气：“比化粮还闷。化粮至少出粉。洗硫出一罐臭水。”

“臭水保管子。”周师傅说，“管子保人。人保家。家不是口号，是还能喘气干活。”

有年轻工人捂鼻：“能不能加香？”

小花斜他一眼：“香什么？香了你当香水？酸是酸，账是账。鼻子难受写进预案，不写进抱怨大会。”

年轻人闭嘴。

钱师傅在外围巡完一圈，回来报：“接口摸着不烫。垫圈边无湿痕。味道淡，像刚开的酸洗车间门缝。”

“淡也记。”巧巧说，“淡是参数。不是‘没事’两个字能代替的。”

韩工远程画面跳进来，延迟两秒。他看完废料账，先点头后皱眉：

“账这样贴，对。地球有人等着抓你们‘藏毒’。抓到了，粉再多也白。再补一条：罐满怎么转、谁签、谁复检。转罐那天，直播。直播纪律另定。先有账。”

陈工补一句：“通稿禁写‘洗干净了’。写‘按规程运行’。干净是阶段，不是广告。”

铁柱：“收到。”

夜里，洗硫线匀速转。

化粮线也转。两套声音叠在一起。云宫像真正的工地——不是灯亮的工地，是有废料、有臭、有规矩的工地。

铁柱和林工沿廊道走一圈。走到喷淋塔旁，能闻到极淡的刺激。面罩滤芯在干活。

“预案再念一遍。”铁柱说。

林工当众念：

“一，闻到刺鼻加重，立即撤离到上风岗。二，眼睛刺痛，冲水，喊小余。三，泵停、阀关顺序贴在门上，不许倒序。四，废液罐旁禁吃东西。五，谁私开观察窗闻‘新鲜味’，记过，下岗。”

小军在塔基方向回声：“护厂塔不打酸雾。酸雾不是石头。石头能扫，酸雾靠洗。我守塔，你们守线。线出事，我封段门，不讲情面。”

“讲。”铁柱说，“情面留在食堂。岗上讲情面，等于往锅里伸舌头。”

小花把五条抄成大字报，贴在洗硫岗入口。字写得狠：

洗得掉酸，洗不掉蠢。

废料见账，不见口号。

呛了先冲，再逞英雄。

有人笑：“这口号像骂人。”

“骂活人。”小花说，“死人听不见。”

开工第二班，碱液液位降得比预期快一点。

赵工查：喷量大了一档。林工调回设计值。废液量跟着稳。

巧巧在账本上补注：液位异常已调，原因：喷量偏高，无泄漏。

铁柱看见“无泄漏”三个字，指节敲了敲本子：

“现在无。现在不等于永远。永远靠查，不靠吹。”

“每天抽检接口。”周师傅接话，“我排表。表上有名。名对责任。责任对扳手。”

抽检表当晚就贴出来。两小时一巡。巡检人签名。签名旁边留空：异常描述。空着最好。空着也要走一圈。走一圈不是形式，是手摸过、耳听过。

小余把呛预案再训一遍。训的时候用清水模拟冲眼。有人笑。笑到水冲上脸，不笑了。

“疼吧？”小余问，“真酸比这狠。狠的时候你还笑得出来吗？”

没人答。答不出来就对。

铁柱站在洗硫单元前，听泵声，听气流，听碱液落在填料上的细碎声。声音不浪漫。声音像干活。

“这玩意儿能行。”他低声说。

不是喊。是给自己钉钉子。

小花听见了，没起哄。她把废料账首页拍了张照，发给地球公开频道，附一句：

“硫在洗。废在罐。罐有号。号有账。有问题冲账来，别冲谣言。”

地球端很快有回复。有人服：“敢贴废料，比敢贴粉山硬。”有人骂：“装清白。”有人问：“满了倒哪儿？”

巧巧在下一行预留空白：满罐转运方案——待上会。

铁柱看见空白，没有急着填。

“先跑稳。”他说，“稳了再谈满。满之前，谁偷偷倒一滴，按事故。”

全场安静一秒。

安静是听懂了。

班前，他把三句话又钉给接班人：

“一，先读账，再碰阀。二，味加重，先撤后查。三，联锁响了，不许手动强开‘再试试’。”

接班人复述。复述错一个字，重来。重来两次，换人。

“严吗？”有人嘀咕。

“酸比我严。”铁柱说。

窗外浓云仍翻。。账在墙上。化粮线远处仍出粉。粉和酸，两本账并排。

铁柱关观察廊的灯，只留岗区应急灯。“睡。下一班接。”

泵还在哼。哼的是酸被一点点按进液体的声音。

第一天的账钉死了。稳不稳，要日子养。日子里有没有漏，要查，不要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