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定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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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压不是轰一下。

林工第一句就砸死这念头。

“谁指望今天表针飞到老家水平，谁下去睡回笼觉。”

主控台前围了一圈人。压表被单独抠到中屏，字号放大到后排也能看清。旁边贴着昨天的三字：架子。

“氮架子在。”林工说，“但压还拧得不对。太高，设备喘；太低，人肺不舒服，密封也难受。我们要往‘像老家’的方向拧——注意，方向，不是一天到位。”

赵工报数：“当前外舱缓冲段压读数……偏高。内循环已稳。今天动的是缓冲段到工程站联通管那一段试验腔，不是整颗金星。”

有人失望：“不是整星？”

铁柱说：“整星你拿什么拧？先一小段。像村里改渠，先通一条支渠，别一铲子挖黄河。”

小军笑了一下，又收住。

周师傅把阀门清单贴在台侧：主阀、微调阀、泄压旁路、应急切断。每项两个人复核。

“慢。”周师傅强调，“慢到你觉得无聊，才对。快了就炸脸。”

“炸什么脸？”年轻工嘀咕。

“炸你的脸。”周师傅瞪他，“高压管要是拍你头盔上，你就知道水是脸、压也是脸。”

操作开始。

没有锣鼓。只有口令。

“主阀开一格。”

“一格确认。”

“旁路待命。”

“待命。”

压表指针先是不动。

十秒。二十秒。

有人脚换重心。

“再半格。”

“半格。”

针抖了一下。极轻。像睡着的人眼皮跳。

赵工声音发紧：“动了。幅度小。趋势……往目标区挪了一点点。”

全场没欢呼。

铁柱却吐出一口气。

“动就行。架子会听话。”

林工盯曲线：“别加。先稳十分钟。看回弹。”

十分钟里，没人敢大声。小花在门外递水，只递到门槛，不进来添乱。巧巧在本子上记：定压启动，针动，慢。

十分钟后，针没有弹回原处。它停在比刚才低一丁点的位置，像害羞。

“再半格。”林工说。

又半格。

又十分钟。

针又挪了一点。

有个操作工忍不住：“这也太慢了吧。”

“慢是规矩。”铁柱说，“化粮冲量冲过，表回弹过。温砸也抖过。压再抖一次，人会怕。怕一次，后面就不敢干。所以慢。”

“像老家”写在目标框边上，不是一个精确数字口号，是一条色带区间。赵工用绿胶带贴了色带：“进绿边才算有脸见人。现在在黄里往绿蹭。”

蹭了一上午，色带边缘好像近了一指。

午饭时食堂议论炸了。

“针真动了？”

“动了。跟蜗牛似的。”

“蜗牛也好啊。总比装死强。”

也有人酸：“就这？还配气三线呢，一天挪一指甲？”

小花端菜经过，淡声：“指甲也是肉。你指甲没了试试。”

酸的人噎住，低头吃饭。

下午第二轮，情况变了。

泄压旁路有轻微啸音。周师傅立刻喊停。

“查！”

人扑上去。垫片边缘有一丝白霜似的结晶——腐蚀残留，不是大漏，是脏。

清、换、再紧。二十分钟没了。

铁柱站在一边不催。他只问：“还能开吗？”

“能。”周师傅说，“脏点清了。再快我砍手。”

“别砍手。”铁柱说，“砍急。”

重开后，针又开始磨蹭。

清完垫片，年轻工问周师傅：“师傅，脏点从哪来的？”

“金星脾气。”周师傅说，“腐蚀、结晶、你手油、我手套灰，全往缝里钻。所以慢。慢是给你时间闻、听、摸。快了，脏点变漏点，漏点变事故点。事故点上没有英雄，只有担架。”

年轻工把这话写进自己袖口内侧，油笔字歪，却清楚。

地球韩工连线卡在这个点儿。

“压动了？”韩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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