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氧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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氧表抬头那天，主控没人先喊好。

都怕是抖。

赵工校准三次，双路一致，才说：“爬。真爬。不是毛刺。”

针从“苗头区”往上拱，幅度仍然小，可趋势连着三个电窗，不再掉回原点。

林工把曲线放大：“缓冲罐可外供试验段的浓度，进入‘有希望’的黄绿过渡。注意，希望。不是达标摘罩线。”

铁柱盯着针，喉咙动了动。

“命在爬。”

这句话比“氧爬”更打人。

小军在频道里重复：“命在爬。塔好着。电别断。”

小花听见，手里的勺停住，又动。她没哭。她把今日菜谱角上写了个小字：氧。

全云宫的脚步轻了又重。轻是怕吓着表，重是心里有东西在长。

中午，试验段首次把微量氧混入循环旁路，人仍全罩，只是面罩内读数不再那么“死”。

有人说：“吸得……没那么空。”

“别抒情。”林工说，“记体感，交医务。体感不替代表。”

医务舱同步抽查：血氧、心率、主诉。数据平稳偏喜。

喜也写进板：氧爬。希望。未达标。

地球炸得比雾丝那天还欢。

“金星有氧了！”

“移民倒计时！”

“摘罩在即！”

韩工连线几乎是吼：“铁柱！出口径！”

铁柱对着镜头举表：“爬。希望。未到摘罩。谁写在即，谁负责把假新闻当氧喂自己。”

韩工：“我封一批号。你给我硬约束三条，我转全世界。”

铁柱当场三条：

一，氧爬≠可摘罩。

二，局部试验≠全金星。

三，移民谈都早。氧表是爹，嘴不是。

韩工：“收到。”

周村长语音发抖，又压住：

“命在爬就爬。别让娃们被网上的欢呼抬飘。飘了摔得疼。”

铁柱回：懂。

下午，希望遇上影子。

电解段有一只泵轴承热。温升曲线不漂亮。周师傅要停。

“停？”有人急，“爬得好好的！地球那边正高兴，你停给他们看笑话？”

“不停，轴承咬死，爬变摔。”周师傅说，“半小时。换。笑话可以解释，死人解释不了。你要解释死人，你去。”

铁柱裁：停。换。没有第二句话。

半小时里，氧针停爬，甚至微降。主控像被掐脖子。有人坐不住，有人盯着旧轴承出神，像盯着差点击碎的瓷器。

铁柱说：“坐下。命线要会修。只会看涨，不会看修，涨是假的。假涨比不涨危险——假涨让人摘罩，摘罩让人倒，倒了你们再哭，哭不管用。”

换完重开。针迟疑两分钟，再爬。

全场才喘。有人把拳头松开，掌心全是印。

电窗到了峰值。韩工咬牙多给一格。针拱得明显一点。

有人想鼓掌，被小花在门口瞪回。

“拍什么。电是韩工骂着给的。拍电表干啥。要拍去拍扳手。扳手刚救了命。”

人笑，笑完老实。扳手被郑重放回架上，像放回兵器。

傍晚，缓冲罐第一次触摸到“内部目标下限”。林工仍不许对生活大区开混。

“希望留给表。人的肺留给达标以后。现在混大区，等于把苗拔出来展览。展览完苗死，谁负责？”

铁柱同意。

可希望已经在人眼里爬了。私下里，“摘罩”“接家属”“城”这些词冒泡。铁柱听见几次，没当场发飙。今天先把希望按在规矩里：可以高兴，不许跳步。真要掐名单，掐到人把希望当开门令的时候。

夜会，他只说：

“命在爬。我高兴。高兴不等于开门。谁拿氧爬谈移民，先去背三线班表。背不全，闭嘴。背全了，再来问我七天绿表怎么开——问这个可以。问名单，滚蛋。”

会场一紧。

有人仍偷笑。偷笑也行。偷笑比偷拧阀好。偷笑说明人还活着，还没被吓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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