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抢修制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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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修从天亮开始,没有锣鼓。
只有名单、工具、天镜班表,三样东西拍在桌上。
铁柱站主控前,嗓子还哑,话却清楚:“今天只干一件事——把制氧抢回来。抢不回满血,也要抢回能产。能产才能把人从黄区往回拽。”
林工点头:“临时密封方案二选一。我选漏率可控的那种。完美密封等正式件。正式件没到之前,先让表针抬头。”
赵工已经换好工装,眼底乌青:“我去槽。谁跟我,谁就别手抖。”
小军:“塔班值守不变。护厂不停。但抽两人给你递件、盯压。”
小花:“热水、粥、擦汗布,走廊不断。你们修,我喂。喂不是心软,是别让人修到一半自己晕。”
天镜喂电是第一条命。
韩工那边把供电班往云宫制氧窗口上挤。挡日班咬牙让出一截。地球有人骂“偏心”,韩工回得硬:金星有人倒过了。倒过了还讲平均,平均出来的是坟。
伞窗一到,接收站板子先亮一截。电表爬。爬得像给制氧输血。
“电来了。”林工喊,“低功率试启准备——医护在场,封段外待命,发现压乱立刻停!”
铁柱看着屏:“开。”
电解槽重新喘起来时,全场屏住气。
喘得很轻,像病人刚能坐起。出口压波形跳出:还有毛刺,但鼓包矮了。临时密封压住了最危险的那道纹。
“漏率……可控边缘。”赵工盯着数,声音发颤,“再高一点就超。超了就停。别贪。”
“不贪。”铁柱说,“产一点是一点。一点比零强。”
氧表还停在难看的位置。难看不可怕,可怕是继续往下。往下的趋势,在开机二十分钟后,终于钝了一下。
钝了一下,像有人按住了滑梯。
又过一刻钟,表针极慢地,往上拱了半格。
半格。
小到可笑。可走廊里有人眼圈红了。
巧巧骂了一句:“半格也是命。”骂完转身回去压粉线,把能让的电全让干净。
抢修不是一次开机就结束。
开机、观察、微调、再观察。中间停过两次。一次因为温升偏快,一次因为密封边缘冒出细白霜——霜不是雪,是泄漏痕迹。赵工用手抹掉,像抹自己的错,然后加垫、加压、再试。
全员轮着上。
焊的、拧的、递的、记的、盯表的。人换,活不换。活是把裂纹按住。
铁柱下场拧过螺栓,手破皮,血混着冷却液。小花按住他:“消一下。英雄也怕感染。”
“我不是英雄。”铁柱嘶了一声,“我是怕再有人倒。”
小军从塔基下来送一趟工具,看见他手,没安慰,只把手套扔过去:“戴上。血滴进槽里更恶心。”
小许在医务舱里听见制氧声,忽然哭了。
不是大声哭。是肩膀抖。医生说:“正常。吓过的人,听见命回来,会抖。”
他要求去门口看看。允许了。他扶着门框,看表针那半格,嘴唇动了动:“起来了……”
“你先起来。”小花把粥塞他手里,“人先稳。表后稳。”
抢修最狠的是后半夜。
电够,人不够。人的眼皮在打架,手还得稳。林工下令强制轮休:修满四小时,必须躺两小时。躺不是请假,是命令。抗命者撤出抢修名单。
有人急:“我还能顶!”
铁柱盯他:“你顶到晕,我再抬一次?二号段那次不够你长记性?”
那人闭嘴,去躺。躺下三分钟就打鼾。鼾声浊,却让人安心——说明他还活着,还肯睡。
赵工差点抗命。铁柱亲自按他肩:“你睡。我盯。你是槽的脑子,脑子烧了,槽也白修。”
赵工躺下前还在念参数。念着念着,人就断了片。
黎明前,表针又拱了两格。
还在黄区。可方向死死朝上。
林工报:“低功率稳态可维持。正式件仍必须换。临时方案有寿命,寿命按小时算,不按心情算。”
铁柱:“按小时盯。小时到了再评估。评估不够就停。停了比炸强。”
他走到氧表墙前,贴第八张:抢修开机成功(低功率);氧回升苗头;人未再晕;累穿名单附后。
名单上有赵工、林工、焊工班、巡检班、塔班抽调、小花后勤。铁柱把自己也写上。写上不是邀功,是负责。
有人想鼓掌。
被小军一眼瞪回去:“鼓掌费氧。回去睡觉。睡醒再看表。”
掌声没响。可空气松了一寸。
松一寸就够。够人把牙从紧咬里松开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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