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抢修制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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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工来讯:伞窗续两小时。两小时后挡日班要回去,温度账不能烂。
铁柱回:收到。两小时够我们把垫片再紧一圈。
小花在走廊给最后一班送姜汤。姜汤土,土得像家。她看见铁柱眼红,说:“你也躺。你不躺,我关食堂灯——逼你。”
铁柱扯了下嘴角:“这玩意儿能行。行在半格半格往上爬。”
“行。”小花说,“爬的时候别把人爬废。人废了,表绿了也没人摘罩。”
摘罩两个字轻轻一碰就收回去。还不是摘罩的时候。现在是抢修,是醒人,是累穿。
医务舱里,小许的监护仪趋于平稳。平稳不是痊愈,是脱离最险。
最险过去了。
险后的累,像潮水,拍在每个人腿上。
铁柱最后看一眼制氧舱观察窗。槽在轻喘。喘得丑,喘得真。
真就好。
真比完美临时更值钱。
他关上手电,对林工说:“盯着。我去睡两小时。两小时后接班。接班还醒不过来,你用水泼我。”
林工:“泼。”
这一字落地,夜班才敢松半口气。松半口不是收工。收工看漏率,看天亮后的点名。
氧表那一点往绿走的命,还嫩。嫩就守着,别吹。
天亮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庆祝,是点名。
点名谁还站得住,谁必须睡,谁手在抖不能上精密活。手抖的去递件,不拧关键螺栓。拧歪一次,漏率反弹,前功可能尽弃。
赵工睡了两小时又窜回来,眼红得像兔子。铁柱挡他:“你先测自己。饱和度不够,滚回去。”
赵工测了,刚过线。过线才被放进舱。进舱第一句不是“我来了”,是“漏率呢?”
“比夜里又稳半格。”林工说,“半格别吹。吹了手就飘。”
“不吹。”赵工蹲下看垫片边缘,“我加一道保险压条。压条是土办法,土办法有时比漂亮办法扛造。”
土办法上的时候,天镜窗口正好切到峰值。板子滋滋响,电往制氧里灌。灌的是太阳的光,光是韩工从挡日班牙缝里挤出来的。
地球那边有人骂:金星凭什么连挤?
韩工回得更土:凭他们有人倒过。你倒过吗?没倒过就别抢这一档。抢也行,你先去云宫走廊走一圈,走完再说话。
骂声小了。小了不等于服,等于压住。压住就够抢修用。
小军把塔侧能抽的人手又送了一拨,自己仍不离塔控。
“护厂不能空。”他对铁柱说,“你们抢氧,我防天上。天上这会儿安静,安静也要人。没人的安静是假的。”
铁柱:“你那边电账咬死。咬死了我们才敢吃这档伞窗。”
“咬死了。”小军说,“生活再暗一档。暗了眼酸,眼酸总比氧薄强。”
生活灯再暗,食堂那盏没灭。小花说:“灭了我看不清谁脸色白。脸色白比节电重要。”
她盯着每一个进出抢修舱的人。白了,拉去坐,给糖、给水、给五分钟。五分钟不耽误大局,耽误的是硬撑到第二个倒地。
第二个倒地没出现。
这是抢修夜真正的胜利。比表针抬头更大。
试启稳定四小时后,林工才允许写“可维持”三个字。贴在氧表墙旁。铁柱补:临时。有寿命。寿命内必须换正式件。
有人看了不舒服:“刚回一点,又泼冷水。”
“冷水救命。”铁柱说,“来的只是一口电、一层垫、半格表。夏天没来。”
半格表中午又拱了拱。小许在医务舱自己坐直,哭笑不得:“我这算被电救了?”
“算被人和天镜救了。”小花说,“电是伞送来的。伞是人排班排出来的。别记神话。”
傍晚强制减活一小时。机器回了,肺还在后头。后头的人若立刻猛跑,表会再掉。
铁柱去塔基跟小军并排站着。
“累穿了。”小军说。
“累穿了还站着。今天没倒第二人,算小赢。”
“小赢也写进日志。没这小赢,后面绿表是空中楼阁。”
铁柱给韩工短讯:低功率产氧维持。人未再晕。谢伞窗。窗按刀口排,不按面子排。
韩工回:按刀口。你们睡。睡也是任务。
铁柱把“睡也是任务”抄到墙上。人才散去躺。
制氧舱轻喘还在。喘得像云宫重新学会呼吸。
学会了,就慢慢回。回的路上,不许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