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粉是底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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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张纸贴稳的第二天，食堂不开表扬会。
开账。
巧巧把三本册子拍在长桌上：化粮粉账、地球菜补账、口感与浪费登记。
“粉为主。地球菜为补。补在变少。少不是吓你们——是船窗有数，有数就得算。”
红家那套厨房脾气由巧巧接着使。使完，她指第三本：
“浪费登记里，有人倒粉粥。倒的理由是‘没味’。没味可以加盐按规定。倒，不行。倒一次警告，两次扣加餐权，三次你自己跟铁柱解释。”
有人脖子一缩。
压力很具体。
铁柱让全员看数，不看情绪：
“化粮粉：日产稳，日耗因人多略升，仓位还够。够的意思是：按现在吃法，余量天数写在板上。天数不是永远。永远没有。
地球脱水菜、罐头：按配额发。配额在降。降是计划内。计划内要接上自己的叶——否则以后只剩粉。”
只剩粉四个字，让屋里静一下。
有人咽了咽：“只剩粉……能活吗？”
林工：“能活。活得像机器。机器会干活，也会烦。烦久了，出错。出错比饿更贵。”
老顺在后排说：“粉能管饱。管饱不等于过日子。过日子要有青的。青的得自己长。长在蓝线里。蓝线水到了，证也有了，该决议了。”
豆豆小声：“粉是……底饭？”
小花：“对。底饭。底饭先吃饱。底饭上面要有菜。菜现在靠地球捎。捎会断档。断档前，我们开田。”
巧巧把浪费登记翻给众人看：
“这周倒粥两起。一起说没味。一起说太稠腻。稠腻可以加水按规定。倒，不行。粉是天镜电换来的。电是伞从太阳嘴里抢的。你倒粥，等于倒伞窗。”
有人低头。低头好。低头是开始懂账。
有人立刻反对，理由不傻。
林工：“开田要水、要电、要人。水刚漏过，账紧。电灯还黄。人要从厂里抽。抽多了，粉产受影响。粉产掉，底饭先晃。”
赵工：“我算过一版小田：试验面积按图蓝块，不大。水用试验配额，不碰生活底线。电：天镜补光以后再争窗，今天先改土不补光。人：老顺带三证户，外加轮班志愿，不抽关键岗。”
小军：“塔侧不反对。田在扇区内沿，护得到。护得到的前提：别在田边堆会反光的垃圾，别吸引误判。”
反对变成条件。条件可以谈。
另一个反对更冲。
有人拍桌：“又要折腾！粉不是有吗？地球不是还送菜吗？金星地烫，种个屁！失败了籽也没，人还累！”
石大山慢悠悠：
“烫是真的。累也是真的。可你昨夜吸的气，也是真的。真的东西都是人扛出来的。菜也一样。你怕失败，失败写墙上，跟渠漏一样。漏了堵。死苗了再种。总比窝在粉桶里当虫强。”
拍桌的人噎住，又顶：“你懂种？”
老顺：“他不懂。我懂。我从红家来。红家死过苗。死完还在种。种出来的叶，比罐头香。香不是味蕾——是心里那口气。”
屋里有人眼眶红了。红了不说话。
巧巧把“粉是底饭”五个字写上黑板。
“化粮是本事。本事是中科院那条根放大到金星天。根要敬。敬不等于跪。跪粉，人会懒。懒了，田永远不开。田不开，家就半个。”
铁柱站黑板旁，拍板前先问三个人：
问老顺：“条件够不够决议开田——注意，开田是改土启动，不是明天麦浪。”
老顺：“够。水到田头，证在手，路通，渠加强完。播还早。改土可以起。”
问赵工：“账上挡不挡。”
赵工：“小田挡不住。大田现在挡。谁提大田，我一票否。”
问小花：“后勤一票。”
小花：“同意小田。条件表我贴：水、种、人、失败上报。催大面积的，驳。驳了别来哭。”
铁柱环视一圈：
“决议：开田。粉是底饭，继续吃。地球菜按配额，继续补。自己的叶，从蓝线试验田起。起，不是喊。起，是改土、是测烫不烫咸不咸、是老顺说了算停就停。”
“这玩意儿能行！”有人接他的口头禅，半开玩笑。
铁柱正色：“能行。行在不吹。吹成麦浪的，出去。留下的，干活。”
小高潮是决议落地的声音。
不是鼓掌轰。是老顺把种地证号念出来，三户应到。应到后，工具清单过目：筛、桶、测温手持、手套、记录本。
本子封面丑字：金乌田志·预备。
豆豆举手：“我能画本子封面吗？”
小花：“能。不许画成童话城堡。画田、水罐、人。”
豆豆：“画老顺爷爷？”
老顺：“画手。手比脸有用。”
三户里有人眼圈红，还是把手套戴正：
“我在地球种了一辈子。金星这土烫。烫也要试。试了才对得起那张证。”
铁柱：“试。试按表。表红就停。停了不丢人。硬种才丢人。”
反应继续来。
夸的：“终于要种了。种了才像家。”
怕的：“又失败怎么办？红家死苗的事我听说过……”
铁柱：“失败会来。来了立牌。牌上写原因。原因公开。公开了，下次少死一角。怕失败就不动，等于把未来焊死在粉桶上。”
韩工远程：
“决议收到。地球通稿：金乌启动试验田准备，粉仍为主粮来源之一。不许写‘告别淀粉新时代’。告别个屁。粉是底。底还要吃很久。”
周村长大笑声传来：“底饭好！村里也是饭打底，菜香靠自己。你们开田，寄土照。土照我给娃看——娃问金星能不能种，我要有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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