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天镜补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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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钟。一分钟一分钟走。
有人在绳外鼓掌,被小军喝住:“别吵。看叶。叶不说话,光白来。”
巧巧捏着衣角,眼睛亮:“像……像把太阳借来一小会儿。”
“就是借。”铁柱说,“伞是多块围着转的大镜子。这边暗,那边镜子还在日照面,光倒手喂过来。喂厂是它,挡日是它,补光还是它。不是新神器。是同一批伞,排班。”
年轻工听懂一半,记一句:“排班。不是变魔术。”
“对。”铁柱说。
到点。韩工:“收窗。”
亮弱下去。田又回到散光里。可那十五分钟留下的热,还在土皮上。老顺摸箱土,不烫手,温。
“芽挺着。”他检查叶片,“没焦。成。”
小花当场拍照,发班组:光到叶。试窗成功。曲线后传。
地球骂声没立刻停,可曲线贴出去后,骂里掺了迟疑。
有人改口:“十五分钟就十五分钟,别加塞。”
有人仍刺:“下次还抢?”
韩工回公共频道一句硬的:“班表公开。金乌补光记在可压缩缝。谁有命案级用电,提申请,我排。嘴炮不占窗。”
陈工补:“伞有数,站有多。偏心两个字,留给不看表的人。”
金乌这边,老顺把补光时段写进田志:
每日/隔日试窗视排班。叶面见光为准。土温超限停。
林工把“补光班”三个字贴进总班表夹缝,红笔标注:低于氧,低于化粮保底,高于花活。
有人服了。
周师傅锤了锤反射板:“这板成了。以后每天擦。灰厚了,光再好也喂土灰。”
有人仍怕。
女工问:“万一地球真掉功率呢?”
铁柱答:“掉了就停补光。先保人保氧。菜可以晚一天,人不能晚一口气。顺序死的。”
“那今天算赢?”
“算试成。”铁柱说,“赢要看苗。苗绿了,才叫赢。”
傍晚,母本箱叶面有一层细细的精神气,说不清,就是不像早上那么蔫。豆豆趴在绳外看,小声:“它是不是高兴了?”
“它不高兴。”老顺说,“它只是不那么饿光。人饿饭会蔫,苗饿光也会蔫。一个理。”
夜里铁柱连线韩工,只报结果。
“光到叶。十五分钟。土未烫。请求隔日同窗,仍十五。加长以后再说。”
韩工:“批。隔日。再闹骂声我挡一阵。你们把叶的照片给清楚,别只给口号。”
“给清楚。”
挂断后,小花把班表复印件压在铁柱手边。“伞窗是命。命不能靠吼。靠表。”
“靠表。”铁柱点头。
他在日志末行写:
天镜补光试窗成。光到叶。地球骂偏心。曲线公开。同一批伞,多一班。
补光班写进总表后,陈工远程补了一句:“同一批伞。供电、挡日、补光,都是排班,不是三套神器。谁再发明第四套名字,我第一个反对。”
“反对得好。”铁柱说。
老顺把反射板擦布挂在桩上,布脏得快。豆豆负责记:擦板日次。漏擦一次,她比谁都急。
“漏擦光就亏。”她说。
“对。”老顺摸她头,“光贵。贵在天上那圈镜子也要歇、要对、要跟人抢。”
窗外,金乌一号田黑着,牌白着。
天上那圈镜子看不见。
可苗已经知道:有光会来。
人呢,也知道:光来一次,骂也会来一次。
骂不可怕。可怕的是光到了叶,人却把班表弄丢。
班表贴在值班室最显眼的墙。红笔“补光”两字夹在氧与化粮之间,像夹缝里的命。铁柱每次路过都看一眼。看一眼,心里就有数:伞不是自家院灯,是全链子的公共饭碗。
饭碗要匀着端。
端稳了,叶才抬得起来。
抬起来的叶,才配得上地球那边那些骂——骂完了,曲线还在,绿还在,日子还在往前拱。
隔日第二扇窗开时,反射板又亮了一次。老顺早到,布先擦干。叶抬得比第一天明显。他没欢呼,只在田志上重重写了两个字:又到。
又到,就是班表没丢。
班表没丢,伞才还愿意借。
借来的光,喂的是金乌一号田那点小心思——想活,想绿,想有一天碗里不只是粉。
第二扇窗收掉后,赵工把电耗钉在田志末页:十五分钟,合光峰值,反射板温升,叶面无焦斑。
“数在,骂就怕。”他说,“怕的不是嗓门。是曲线。曲线老实,偏心两个字站不住。站不住,韩工好挡。挡不住,金乌自己也心虚。心虚的补光,会变成偷光。偷光的田,绿不久。”
老顺把擦板布洗了三遍,仍灰。他挂起来:“灰洗不净,光就亏。亏在天上那圈伞,也亏在人手懒。懒一次,叶多蔫一天。蔫了,你去跟孩子解释碗里为啥还是粉。”
豆豆把“又到”描粗。描完问铁柱:“地球还骂吗?”
“骂。”铁柱说,“骂完看表。表在,骂会短。表丢了,骂会变成停窗。停窗比骂狠。狠的是苗。苗不听骂,听光。”
补光班夹在氧与化粮之间,红笔不褪。铁柱每次路过仍看一眼。
看一眼,心里就有数:伞是公共饭碗。饭碗匀着端,叶才抬得起来。
十五分钟合光到叶。地球骂偏心,韩工挡,曲线老实,偏心两个字站不住。
天镜还是那圈伞。不换皮,不另起名。窗到了,光就到。窗过了,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