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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程咬金密信预警 薛仁贵装病辞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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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程咬金密信送出之后,日夜悬心,盼着薛仁贵早日收到消息,早作打算。那送信的心腹亲信一路快马加鞭,昼夜兼程,不过七八日便赶到了西域大营。

彼时薛仁贵正坐镇帅帐,与诸将商议西域屯田安民之事。自平定西凉、昭雪陈氏冤案之后,西域各部归心,商路重开,百姓渐渐安居乐业。薛仁贵每日操练兵马,抚恤百姓,忙得不可开交,却不知千里之外的长安城,已是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这日傍晚,薛仁贵刚巡视完营寨回帐,忽见亲兵引着一名风尘仆仆的骑士匆匆而入。那骑士满脸尘土,嘴唇干裂,一进帐便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封书信:“薛元帅,程老将军急信,请元帅亲启!”

薛仁贵心中一惊,接过书信,只见火漆完好,正是程咬金的印信。他拆开细看,才读了几行,面色便沉了下去,越往下看,眉头皱得越紧,到最后,握着信笺的手竟微微发颤。

帐中诸将见状,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何事。薛丁山站在一旁,见父亲神色有异,连忙上前问道:“父亲,程老将军信上说了什么?”

薛仁贵没有答话,将信从头至尾又看了一遍,这才长长叹了口气,将信递给薛丁山,沉声道:“你自己看吧。”

薛丁山接过信,一目十行地看完,脸色骤变,怒道:“武承嗣这奸贼,竟敢派人刺杀程老将军?还敢在朝中散布流言,构陷于我?简直无法无天!”

帐中诸将闻言,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问究竟。薛丁山将信中内容大致说了一遍,众将顿时炸开了锅。脾气暴躁的先锋官刘仁愿率先开口,拍案怒道:“元帅,既然朝中奸贼要害您,咱们还等什么?不如率兵回京,清君侧,诛奸佞,还朝堂一个清明!”

“胡说八道!”薛仁贵厉声喝止,目光如电扫过众将,“率兵回京?那是造反!我薛家世代忠良,岂能做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刘仁愿被训得低下头去,却仍不服气地嘟囔道:“可那武承嗣都要害元帅性命了,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薛仁贵没有接话,目光落在帐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上,久久不语。

薛丁山知父亲心中烦乱,挥手让众将暂且退下,只留父子二人在帐中。帐帘落下,偌大的帅帐顿时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微微跳动,映着薛仁贵凝重的面容。

“父亲,程老将军信中说,长孙太尉建议咱们暂缓回京,固守西域,韬光养晦。”薛丁山低声道,“您意下如何?”

薛仁贵缓缓坐下,双手撑着桌案,目光深邃而复杂。沉默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低沉:“丁山,你可知为父为何能活到今天?”

薛丁山一怔,不知父亲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薛仁贵自顾自地说道:“当年你祖父早逝,为父从一介白丁,靠着征战沙场,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一路上,见过多少功高震主、兔死狗烹的事?当年与我一同征战的老兄弟,有几个得了善终?李靖老了,闭门谢客,不问世事;侯君集功高盖主,最终落得身首异处。为父能在朝中立足至今,靠的不是战功,而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薛丁山听得心头沉重,低声道:“父亲的意思是……”

“程咬金的信,来得正是时候。”薛仁贵站起身,负手在帐中踱步,语气渐渐坚定,“为父这些日子也在想,此番西域之功,究竟是好是坏。陈氏冤案昭雪,固然大快人心,可咱们薛家也因此得罪了朝中大半权贵。武承嗣要杀我,不仅仅是因为他怕我手中的证据,更是因为——我碍了他的路。”

薛丁山急道:“父亲,那咱们更不能退缩!若是退了,岂不是让奸贼得逞?”

“不退,便是死路一条。”薛仁贵转过身,目光直视儿子,“丁山,你要记住,在这朝堂之上,有时候退一步,不是懦弱,而是为了进三步。为父已经想好了——装病辞官,急流勇退。”

薛丁山大惊失色:“父亲!您正当壮年,西域刚刚平定,正是大展宏图之时,怎能……”

“正因为西域刚刚平定,为父才要走。”薛仁贵打断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你想想,若是为父带着十万大军风风光光回京,陛下和太子会怎么想?朝中那些奸佞会怎么想?他们会说薛仁贵拥兵自重,有不臣之心。到时候,为父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与其等着被人构陷,不如主动交出兵权,以病辞官,让他们无话可说。”

薛丁山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却发现自己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父亲说的每一句话都在理,可让他接受这个现实,实在太过艰难。父亲戎马半生,立下赫赫战功,如今却要装病辞官,这算什么世道?

“丁山,你也不小了,为父有些话,今日要跟你说清楚。”薛仁贵走到儿子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咱们薛家,世代忠良,这一点永远不能变。但忠,不是愚忠;良,不是任人宰割。为父辞官,不是怕了武承嗣,而是为了保全薛家,为了日后还能有机会为大唐效力。你记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薛丁山眼眶微红,重重点头:“父亲教诲,儿子记住了。”

薛仁贵见儿子终于点头,心中稍安,又道:“程老将军信中还提到,长孙太尉建议咱们回京时只带少量亲兵,其余大军留在西域。这一点,为父也认同。明日我便召集众将,安排后事——西域驻军交由刘仁愿暂代,咱们只带三千亲兵回京。”

“三千?”薛丁山皱眉,“会不会太少了?万一路上……”

“路上不会有事的。”薛仁贵摆手道,“武承嗣再胆大包天,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朝廷大军动手。况且程老将军已经回京,他那边会替咱们盯着。咱们只管低调行事,不张扬,不惹眼,平平安安回京便是。”

父子二人又商议了许久,直到深夜才各自歇下。

次日一早,薛仁贵召集全军,当众宣布自己身染重疾,需回京调养,西域军务暂由刘仁愿代理。此言一出,三军哗然,众将纷纷跪求元帅留下,甚至有老兵痛哭流涕,说元帅若走了,西域百姓可怎么办。

薛仁贵强忍心中酸楚,沉声道:“诸位兄弟,薛某不是不想留下,实在是身体不争气。这些年在战场上留下的旧伤,如今一并发作,大夫说若不好好调养,怕是命都保不住。薛某不在的日子,刘将军会替薛某守好西域,诸位兄弟听他的号令,便是对薛某最大的支持。”

众将无奈,只得含泪领命。

薛仁贵又用了三天时间,将军中大小事务交代清楚,粮草辎重、兵马调配、边防部署,一一安排妥当。第四天清晨,他便带着薛丁山和三千亲兵,悄然离开西域大营,踏上归途。

临行前,薛仁贵回望了一眼营寨,目光复杂。他知道,这一走,再回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或许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走吧。”他收回目光,策马前行,再没有回头。

三千人马一路低调行进,昼伏夜出,尽量避开大路,不走州县,沿途也不惊动地方官员。薛仁贵真的装出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躺在马车里,连面都不露。薛丁山则骑在马上,带着亲兵前后护卫,警惕着每一个可能的风吹草动。

这一路走了近二十天,竟出奇地顺利,既没有遇到刺客,也没有遭遇任何意外。到了长安城外,薛仁贵才从马车里出来,换上一身素色长袍,骑上一匹老马,带着三千亲兵缓缓入城。

消息很快传遍长安城——薛仁贵回来了,但不是风光凯旋,而是病恹恹地回来的。

武承嗣在府中听到这个消息,先是一愣,继而大喜过望。他原本还在担心薛仁贵带着大军回京,自己那些流言蜚语未必奏效,没想到薛仁贵竟自己病倒了,还只带了三千人马回来,这不是天赐良机是什么?

“好!好!好!”武承嗣连说三个“好”字,拍着桌案笑道,“薛仁贵啊薛仁贵,你也有今天!本官还想着怎么对付你,你自己就先倒下了。病得好,病得好啊!”

赵元楷却有些疑虑,低声道:“大人,薛仁贵这病来得太突然,会不会是装的?”

武承嗣摆摆手,不以为然:“装的又如何?就算他是装的,只要他交了兵权,回了京城,便是笼中之鸟,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本官要的,就是他不再手握重兵。至于他是不是真病,根本不重要。”

赵元楷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个理,便不再多言。

孙处约在一旁笑道:“大人,薛仁贵既然病着回来了,咱们正好趁热打铁,让太子在陛。”

武承嗣点头道:“孙大人说得对。本官这就进宫面见太子,把薛仁贵‘病重’的消息告诉太子,顺便再添几句,说他这病怕是传染,不宜留在京城,最好让他回老家养病去。”

三人相视而笑,笑声中满是阴险与得意。

且说薛仁贵入城之后,并未直接回府,而是先去了程咬金的府邸。

程咬金早已得到消息,亲自到府门口迎接。两个老兄弟一见面,程咬金上下打量了薛仁贵一番,见他面色红润,精神矍铄,哪里有半分病态,不禁哈哈大笑,拍着薛仁贵的肩膀道:“好你个薛仁贵,装病装得可真像!老夫差点都被你骗过去了!”

薛仁贵苦笑道:“程老将军莫要取笑,晚辈这也是没办法,不得已而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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