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程咬金密信预警 薛仁贵装病辞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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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咬金收起笑容，正色道：“进来说话。”

两人进了内堂，屏退左右，程咬金这才详细问了路上的情况，又将长安城这些日子的变故一五一十说了。薛仁贵听罢，心中愈发沉重，低声道：“程老将军，晚辈此番回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兵权交了，官职辞了，只求能保全家小，平安度过这一劫。”

程咬金摇头道：“辞官可以，但不能太急。你刚回京就急着辞官，反倒显得心虚，会让武承嗣更加得意。你要慢慢来，先拖着，等他在陛是早有预谋。”

薛仁贵连连点头：“老将军说得是，晚辈受教了。”

程咬金又道：“你手上的那些证据，关于武承嗣勾结西凉的，一定要保管好。那是咱们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亮出来。”

薛仁贵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程咬金：“老将军，这便是晚辈在西域查到的全部证据，包括武承嗣与西凉番王往来的书信抄本、收受贿赂的账目、以及当年参与构陷陈氏一案的官员名单。您替晚辈保管，晚辈怕自己万一出了什么事，这些东西就……”

程咬金接过册子，神色凝重，重重点头：“你放心，老夫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会替你守住这些东西。”

两人又商议了许久，薛仁贵才告辞回府。

薛府早已得了消息，薛夫人柳氏带着全家老小在门口迎接。柳氏见丈夫安然无恙，心中大喜，可看到丈夫脸上那掩饰不住的疲惫与忧虑，又忍不住心疼起来。

“老爷，您这一路辛苦了。”柳氏扶着薛仁贵进屋，柔声道，“听说您病了，妾身担心得几夜没睡好……”

薛仁贵握住妻子的手，轻声道：“夫人放心，为夫没事。只是这些日子奔波劳碌，有些累了，歇几日便好。”

柳氏知道丈夫心中有大事，也不多问，只吩咐下人烧水做饭，好生伺候。

薛仁贵回京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宫中。武则天本在病中，听闻薛仁贵带病归来，心中倒有些过意不去，便命太子李显代为探望。

李显奉旨来到薛府，见薛仁贵躺在床上，面色蜡黄，咳嗽不止，心中也是不忍，温言道：“薛元帅，您为大唐立下汗马功劳，如今病成这样，孤王心中实在不安。您且安心养病，朝中之事不必挂念。”

薛仁贵挣扎着要起身行礼，被李显按住。他气喘吁吁地道：“太子殿下，臣这身子骨不争气，怕是不能再为朝廷效力了。臣斗胆请辞所有职务，恳请殿下恩准。”

李显一怔，连忙道：“薛元帅何出此言？您正值壮年，只要好好调养，定能康复。辞官之事，万万不可再提。”

薛仁贵摇头叹道：“殿下，臣不是不想为朝廷效力，实在是力不从心。这些年在战场上留下的旧伤，如今一并发作，大夫说若再操劳，恐怕……臣求殿下看在臣这些年忠心耿耿的份上，准臣辞官，让臣回老家安度余生。”

李显见他说得诚恳，又见他确实病得不轻，心中犹豫起来。他沉吟片刻，道：“薛元帅，此事孤王做不了主，需得禀明母后，由母后定夺。您先好好养病，待孤王回宫禀报之后再说。”

薛仁贵连连道谢，又咳了几声，咳得满脸通红。

李显回宫后，将薛仁贵病重请辞之事禀报武则天。武则天沉默良久，缓缓道：“薛仁贵真的病得那么重？”

李显点头道：“儿臣亲眼所见，薛元帅面色蜡黄，咳嗽不止，确实病得不轻。”

武则天没有立刻表态，只是挥了挥手，让李显退下。

她心中清楚，薛仁贵这次回来，绝不仅仅是养病那么简单。可她也明白，薛仁贵主动交出兵权、请辞官职，对她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一个功高震主的将军，留在朝中终究是个隐患，既然他自己愿意退，那就顺水推舟好了。

三日后，武则天下旨：准薛仁贵辞去一切职务，加封太子太保，赐金银绸缎若干，回乡养病。

圣旨传到薛府，薛仁贵跪接圣旨，叩头谢恩。起身时，他脸上没有半分失落，反倒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薛丁山站在一旁，看着父亲强颜欢笑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父亲不是真的想辞官，而是不得不辞。这个朝堂，容不下一个立下大功的将军，更容不下一个手握重兵的忠臣。

“丁山。”薛仁贵将儿子叫到跟前，低声道，“为父要回老家了，你暂时留在京城，替为父盯着朝中的动静。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派人告诉为父。”

薛丁山点头应下，却又忍不住问道：“父亲，您真的甘心吗？”

薛仁贵看着儿子，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丁山，为父这一生，打过无数胜仗，也经历过无数风浪。胜仗打多了，便会招人忌惮；风浪闯多了，便要学会避让。为父不甘心，可不甘心又能怎样？难道要像那些功高震主的人一样，等着被人砍头吗？”

薛丁山低下头，无言以对。

薛仁贵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又道：“你放心，为父不会一直这么退下去。等风头过了，等时机成熟了，为父还会回来的。大唐还需要为父，为父不会就这么撒手不管。”

薛丁山抬起头，看着父亲眼中那一抹倔强的光芒，心中忽然燃起了一丝希望。

“父亲，儿子明白了。”

薛仁贵在京城又住了几日，便带着柳氏和几个年幼的子女，悄然离开长安，回了老家绛州。

临走那天，程咬金亲自来送。两个老兄弟站在城外的大道上，相对无言，最终还是程咬金先开口：“仁贵，你放心回去，京城这边，有老夫盯着。武承嗣那个奸贼，老夫迟早会把他揪出来。”

薛仁贵抱拳道：“老将军保重，晚辈在绛州静候佳音。”

程咬金哈哈一笑：“等老夫把武承嗣收拾了，就派人去接你回来。到时候你可不能再装病了，得好好请老夫喝一顿。”

薛仁贵也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却有些发红。

他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长安城。巍峨的城墙在晨光中泛着金色的光芒，护城河水波光粼粼，城楼上的旗帜迎风招展。

“走吧。”他轻声说了一句，策马前行，再没有回头。

薛丁山站在城门口，看着父亲的背影渐渐远去，消失在官道的尽头。晨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握紧双拳，在心中暗暗发誓：父亲，您放心，儿子一定会守住薛家的门楣，一定会等到您回来的那一天。

正是：

功高震主自古同，急流勇退是英雄。

装病辞官藏锋芒，韬光养晦待东风。

奸佞当道终有报，忠良蒙尘岂长穷。

且看云开雾散日，再整山河建奇功。

欲知薛丁山在京城如何立足，武承嗣又将使出什么毒计，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