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薛丁山新征西 > 第126章 梨花夜梦璇玑言 ,祸起萧墙在第三代

第126章 梨花夜梦璇玑言 ,祸起萧墙在第三代(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梨花把那个梦说了。从紫色的天空说到金色和银色的眼睛,从那个人说的九个字说到碎片一样的雪花从天上落下来。她尽量说得平淡、客观,不加自己的理解,不加自己的情绪,只是把事情说出来,像在念一份文书。

薛丁山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粥凉了,久到梨花以为他不打算说什么了。

然后他开口了。

“梨花,你知不知道,‘萧墙’是什么意思?”

梨花摇头。

薛丁山站起来,走到堂屋的墙壁前,用手指在墙上划了一下。“萧墙,就是照壁。你进门的时候看到的那面墙,挡在门里面的那一面,就叫萧墙。‘祸起萧墙’这四个字,出自《论语》,季氏将伐颛臾。孔子说,‘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也。’意思是说,祸患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自己家里起的。”

薛丁山转过身,看着梨花。他的目光很复杂,有探究,有审视,有担心,还有一种梨花看不懂的东西,像是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的、不愿意承认的恐惧。

“你做的这个梦,如果只是梦,那就只是一个梦。但如果它不是梦——”薛丁山顿了一下,声音忽然低了下去,“薛家的祸,不是从朝廷来的,不是从徐敬业来的,是从薛家自己人里起的。第三代。”

梨花的手在桌子

“你不用怕。”薛丁山摆了摆手,走回来坐下。他端起凉了的粥碗,喝了一大口,粥已经凉透了,但他像没有感觉一样。“我薛丁山这辈子不信鬼神。战场上杀了那么多人,要是真有鬼神,我早该被索命了。但有些事,不信不行。你做的这个梦,说它是假的,你编不出来。说它是真的——”

他又喝了一口凉粥,把碗放下。“是真又如何?勇儿他们已经走了,薛家的第三代还不知道在哪里。一个没影的事,我总不能因为一个梦就把还没出世的孙子掐死。”

他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有种苦涩的自嘲。梨花听出来了,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低着头,看着碗里那些已经泡得发涨的米粒。

薛丁山忽然站起来,走到门口,背对着梨花,看着院子里的梅树。风吹着他的衣角,一下一下地翻卷着,像一面打了败仗的旗。“梨花,你记住这个梦。记住那九个字。如果有一天——我说如果——薛家的第三代真的出了什么事,你告诉薛家的人,告诉他们,有一个叫梨花的人,在乾陵元年的秋天,做过这样一个梦。”

“老爷,你不会出事的。”梨花的声音有些哑。

薛丁山没有回头,也没有接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院子里那几棵梅树。风更大了,树枝弯得更厉害了,花苞在枝头像被吓坏了的孩子,缩成一团。他伸出手,摸了摸离他最近的那根树枝,指尖碰到那些硬邦邦的花苞,感觉不到任何要开的意思。

“梨花,你去忙吧。”他说。

梨花站起来,收了碗筷,端到灶房去了。她站在灶台前洗碗的时候,手在凉水里泡着,脑子里还是那九个字。她把那九个字翻来覆去地念了十几遍,每一个字都念得嘴唇发麻。她不知道这九个字会在什么时候应验,也不知道应验的时候自己还在不在薛家。但她知道——她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丫头了。一个普通的丫头不会做那样的梦,不会看到金色和银色的眼睛,不会在醒来之后浑身湿透、心跳如擂鼓,不会在灶膛前坐着坐着就忘了添柴,直到火灭了才回过神来。

她变成了一个知道秘密的人。而知道秘密的人,要么保护这个秘密,要么被这个秘密压垮。

梨花把碗洗干净,摞好,扣在碗柜里。她擦干了手,站在灶房门口,看着堂屋的方向。薛丁山还站在堂屋门口,还看着那几棵梅树,姿势几乎没变,只是衣角被风吹得更皱了。

梨花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开始揉面。

她要蒸一锅馒头。薛丁山今天早饭没吃几口,午饭得让他吃顿热乎的。不管天塌不塌,人总要吃饭。这是她娘活着的时候跟她说过的话。她娘还说,蒸馒头的时候不能想心事,想了心事馒头就发不起来,蒸出来是硬的,像石头一样硬。

梨花不想蒸出石头一样的馒头。所以她不想了。

她把面团放在案板上,用力地揉。一下,两下,三下。面团在手掌、更好的样子。

她把面团放进盆里,盖上湿布,放在灶台旁边最暖和的地方。然后她搬了一把小板凳,坐在灶膛前面,等着面团发起来。

灶膛里没有火,但有灰烬。灰烬还是温的,有热气从灶膛里慢慢地升上来,贴着梨花的脸,暖暖的,像是有人在用一只很热的手在摸她的脸。

梨花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热气。她想,也许这个梦什么都不是。也许她只是太累了,也许她只是太担心薛家了,也许她只是太想为薛家做点什么了。也许根本就没有什么金色的眼睛和银色的眼睛,没有什么紫色的天空,没有什么“祸起萧墙在第三代”。也许这一切都是她的脑子在睡觉的时候自己编出来的,像小孩子编故事一样,编完了就忘了。

但她忘不了。

她知道她忘不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灶膛里那些暗红色的灰烬。灰烬在慢慢地变黑,一点一点地失去温度,像那些正在从她记忆里逃走的东西。但那九个字没有逃走。它们还在,像九根钉子,钉在她的脑子里,钉得很深,深到她想拔都拔不出来。

梨花把一根柴火塞进灶膛,点着了。

火光照亮了她的脸,照亮了她眼睛里那些她自己都看不懂的东西。

面还在发。

梦还在。

薛家的第三代,不知道在哪条路上,不知道在哪个女人的肚子里,不知道在哪个还没有到来的日子里,等着那场还没有落下来的祸。

梨花坐在灶膛前,守着火,守着面,守着薛家最后一点热气。

风还在吹。

梅树还在摇。

雪还没有来。但快了。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