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天牢九重如铁桶, 梨花配制迷魂香(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三更天刚过,薛丁山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没有睡着。一个时辰里,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张图的线条——铁门、石门、甬道、值房、丙字间——它们在黑暗中旋转、重叠、重组,像一幅永远拼不完的拼图。每一种可能的路线都在他脑子里走了至少三遍,每一条路线都通向同一个结论:仅凭他们两个人,根本进不去。
但他不能把这句话说出口。樊梨花需要一个能救儿子的方案,而不是一个冷静理性的战术评估。有时候,父亲的责任不是判断可行性,而是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院子里传来一声轻响。
薛丁山的手已经摸到了靴筒里的短刀,但他没有动。那声轻响的节奏他认得——三短一长,是孙掌柜的暗号。
他披衣起身,推开房门。月光洒了一地,青砖地面像铺了一层薄霜。孙掌柜站在院子中央,穿着一身深色短打,腰间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什么东西。他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眼袋很重,像是一整天没有合眼。
“孙掌柜。”薛丁山走过去。
“薛将军。”孙掌柜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薛丁山,“您要的东西,都在这儿了。”
薛丁山打开布包。里面是三样东西——一张比周虎那张图精细得多的天牢内部结构图,一个拇指大小的瓷瓶,还有一块铜牌。铜牌上刻着“大理寺杂役”四个字,边角磨得发亮,像是用了有些年头了。
“图是大理寺一个书吏画的。”孙掌柜压低声音,“这个人欠我一条命,他不会说出去。瓷瓶里是迷药,是从西域来的货,比中原的蒙汗药强三倍,一小撮就能放倒五六个壮汉。铜牌是我让匠人仿的,不够精细,但夜里看不清。”
薛丁山把三样东西分别收好,铜牌贴着胸口,瓷瓶塞进腰带内侧的暗袋里,图则和之前那张叠在一起。“值房里的机关,有没有更具体的说法?”
孙掌柜摇了摇头。“这一点最难。典狱官孟常德从来不让人进他的值房,连打扫的杂役都不行。值房的钥匙只有两把,一把在他身上,一把在大理寺卿手里。机关的位置只有他自己知道。”
薛丁山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但有一件事,”孙掌柜犹豫了一下,“孟常德这个人,有个要命的毛病。”
“赌?”
“比赌更要命。”孙掌柜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他好色。”
薛丁山抬起头。
“孟常德每隔三天会去一趟平康坊,找个相好的过夜。那天夜里,值房的钥匙会带在身上。”孙掌柜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光,“如果能在那一夜把他的钥匙拿到手——”
“不行。”薛丁山打断了他,“时间来不及。勇儿等不了我们在平康坊设局。”
孙掌柜没有反驳。他只是看着薛丁山,那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像是在说:将军,您比我清楚,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没有万全之策。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院墙上传来夜鸟的叫声,凄厉而短促,像是某种警告。
“孙掌柜,”薛丁山忽然说,“天牢的杂役,是不是每天清晨进去打扫?”
“是。天刚亮的时候,杂役从后门进入,先打扫天牢上层的普通牢房,然后再下幽冥狱。幽冥狱的打扫时间很短,不超过一刻钟,而且全程有狱卒跟随。”
“一刻钟。”薛丁山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一刻钟。九百个呼吸的时间。够做什么?够一个杂役打扫一间牢房、倒掉一桶污水、更换一盏油灯。但如果那个杂役不是普通的杂役,而是樊梨花——九百个呼吸,够她找到典狱官的值房、摸清机关的所在、把消息送到丙字间、再原路退出吗?
不够。远远不够。
“还有一个问题。”孙掌柜说,“所有进入幽冥狱的人,不管是狱卒还是杂役,都要经过搜身。您那位内役杂役身上的任何东西,都会被搜出来。”
薛丁山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这是他在军帐中思考时的习惯动作,节奏越快,说明局势越紧迫。
迷药带不进去。钥匙带不进去。兵器带不进去。一条干净的人走进去,面对两道门、数十个狱卒、一个迷宫般的地下牢房,要找到丙字间,要见到勇儿,要把消息传递出来。这件事听起来比带兵攻破一座城池还难。
“孙掌柜,你先回去吧。”薛丁山站起来,“明天同一时间,我再找你。”
孙掌柜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抱了抱拳,转身消失在院墙外的黑暗中。
薛丁山回到屋里。樊梨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坐在床沿上,身上披着外衣,头发散在肩上,月光从窗纸透进来,把她的侧脸照得像一尊玉雕。
“孙掌柜走了?”她问。
“走了。”
“怎么说?”
薛丁山在她身边坐下来,把孙掌柜的话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迷药的事、铜牌的事、孟常德的事、一刻钟的事、搜身的事。每说一件,樊梨花的眉头就紧一分,等他说完,她的眉毛已经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结。
“迷药带不进去。”樊梨花说。
“是。”
“钥匙也带不进去。”
“是。”
“那我们拿什么开那两道门?”
薛丁山没有回答。他也回答不了。
樊梨花沉默了很久。她站起来,走到桌前,把两张图并排摊开,借着月光看了又看。月光不够亮,她点了一盏油灯,火苗跳了几下,稳住了,在墙上投下两个人交叠的影子。
“丁山,”她忽然开口,“你说孙掌柜给的迷药是从西域来的?”
“是。说是比中原的蒙汗药强三倍。”
“西域的迷药,大多是曼陀罗、莨菪子、乌头这些东西配的。”樊梨花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这些东西药性猛,但气味也重。杂役进天牢要搜身,一瓶迷药塞在身上,不可能不被发现。”
薛丁山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你有办法?”
樊梨花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笑容和白天的不一样——白天的笑容是安慰他的,是温柔的、隐忍的、把痛苦藏在最深处的那种笑。而此刻的笑容,是一个女人在找到一条出路时的笑,带着锋芒,带着杀意,带着一种“我早就想好了只是不想吓到你”的笃定。
“我在薛家寨的时候,学过一种配药的法子。”她说,“不是用草药,是用花。”
“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