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突厥趁乱犯边境 ,朝廷急调西征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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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薛刚亲率一千精骑下山,连夜奔袭襄州。襄州城守军做梦也想不到,官军刚退、张柬之刚走,薛刚就敢明目张胆来攻城。五更时分,一千骑摸到西城墙下,薛刚令人在四个城门同时放火虚张声势。守军惊慌失措,以为是大队人马杀到,龟缩在城中不敢出战。薛刚趁乱从西门撞入,直扑府衙西仓。
一个时辰后,一千骑每人驮着两袋粮草鱼贯出城,后面还有临时征来的百余辆大车满载而归。城中守军从头到尾没敢出城一步,只在城头上眼睁睁看着薛刚的人马在火光中从容离去。
天亮时分,千骑押着粮车回到九焰山。秦红在山口等着,见薛刚毫发无损地回来,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襄州的守军比武三思还怂。
他们不是怂,是摸不清虚实。薛刚翻身下马,我就是要让他们摸不清。往后隔三差五去闹一趟,襄州知州很快就会上书朝廷请求增兵。朝廷在跟突厥打仗,哪有兵给他?久而久之,襄州就成了一个孤城,再不敢对九焰山有半分威胁。
此后数月,九焰山一派忙碌景象。山下的流民听说薛刚开仓放粮、秋毫无犯,纷纷携家带口来投。徐策通过商贾渠道从江陵、鄂州等地暗中购粮,一船一船沿汉水运到九焰山脚下,再分散搬上山去。到了秋收时节,薛刚又派人下山帮百姓收割庄稼,不收一分一毫,只借了个的名号。襄州周遭十余县的百姓口耳相传,都说九焰山薛刚是义军,专跟贪官污吏作对。
半年下来,九焰山兵力从不足两万膨胀到四万余人,粮草堆积如山,山寨扩建了数倍。薛刚又把降兵中的工匠单独编成一营,日夜打造兵器甲胄。到次年开春,九焰山已是甲胄鲜明、营垒森严,气象与一年前那个草创的山寨天差地别。
而北方,张柬之率十万大军驰援太原后,与突厥在雁门关外拉锯了半年。默啜可汗见中原援军已至,一时难以速胜,遂分兵两路,一路牵制张柬之主力,一路绕道西进直扑灵州,试图截断长安与河西走廊的联系。
消息传到长安,武后勃然大怒。突厥这是要断大唐的命脉。她连下三道急诏,命河西、陇右诸镇尽起精兵东援灵州。可这些兵马本就用于防备吐蕃和西域诸国,一旦调动,西面又露出空当。一时间,大唐四方边境处处告急,朝廷顾此失彼,左支右绌。
这日早朝,武后面容憔悴,眼下一片青黑,显然多日未能安眠。她环视殿下,声音罕见地有些发虚:突厥未退,吐蕃又在西境蠢动,薛刚盘踞九焰山坐大——诸位爱卿,朕如今是四面楚歌,你们谁有良策,说来听听。
满殿文武低着脑袋,无人应答。狄仁杰出班奏道:陛下,四境皆敌则四境皆弱。臣以为当先稳住一头。突厥势大且来势汹汹,一时难退,但有张柬之在雁门关拖着,短期内破不了中原。吐蕃不过是试探性骚扰,派一介使臣带些绸缎茶叶去安抚即可。倒是九焰山——
他顿了顿:薛刚占山为王,名义上仍是反贼,但这半年来臣听闻他在襄州一带开仓济民、护农助耕,百姓反而称颂。若朝廷能放下身段,给薛刚一个招安的名分,许他一个藩镇之职,让他替朝廷镇守南境,则南面无忧,朝廷便可全力对付突厥。此乃以贼制贼之策。
话音未落,武三思猛然抬头,厉声道:狄大人此言大谬!薛刚杀官劫粮、攻城掠地,乃是罪大恶极的反贼,岂有招安之理?若反贼一闹就能得官,天下人都去当反贼了!
武后看了武三思一眼,目光复杂。武三思连败两阵,七万大军灰飞烟灭,按律该斩,武后念及旧情留了他一命,此刻他跳出来反对招安,不无非议狄仁杰、借机挽回颜面的意思。
张卿怎么看?武后转向张易之。
张易之沉吟道:陛下,招安与征剿各有利弊。但眼下北有突厥十万铁骑,实在分不出兵力去南面剿匪。与其让薛刚在南面自行坐大,不如给他个虚衔套住他,待北境平定后再徐徐图之。狄大人说的,臣以为可行。
武后望着殿外阴沉的天色,许久没有说话。殿中寂静到落针可闻。
最终她缓缓开口:传旨,着襄州府派人上九焰山,与薛刚议招安之事。条件——她合上眼睛,许他襄州刺史、兼南境安抚使,所部人马就地编为南营军,朝廷供饷。但他须交还所掠州县粮草,从今往后不得再犯官军。
旨意拟毕,武三思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了几下,终究没敢再说什么。
散朝后狄仁杰走在宫道上,冬日的风卷着残叶从他脚边掠过。他捻须自语:陛下肯下这一步,说明突厥那边的局势比她说的还要糟。薛刚此人,未必肯受这空头官职,但朝廷递了台阶,他若不接就是与天下为敌。接了便好,接了南面就算稳住了。
九焰山上,薛刚拿到襄州府送来的招安文书时,正在校场上操练新兵。他展开帛书看了一遍,随即递给徐策,嘴角含着意味不明的笑。
徐策看完,沉默半晌,抬眼看向薛刚:薛将军,这是朝廷的缓兵之计。
我知道。薛刚将帛书收进怀中,但也是咱们的缓兵之计。接了这官职,朝廷就得给咱们供饷供粮,谁拿谁的兵饷还两说呢。
他转身上马,望向北方雁门关的方向,声音沉静如古井之水:告诉襄州来使,就说薛刚接旨。但有一个条件——朝廷先拨半年的饷银和粮草上山,否则免谈。武后既然想稳住南面,就得拿出诚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