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薛丁山新征西 > 第280章 薛蛟首战 擒获吐蕃探

第280章 薛蛟首战 擒获吐蕃探(1/1)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凉州城比薛蛟想的大,也比他想的小。

大的是城墙,夯土夯得能并排跑四辆马车,城楼上头架着床子弩,箭杆子比他胳膊还粗。小的是营房,火长以下十个人挤一间屋,通铺,半夜翻个身能把隔壁的脚丫子蹬到别人脸上。薛蛟分到第七火,火长是个陇西汉子,姓赵,叫赵老栓,门牙缺了半颗,说话漏风,头一回点名就把“薛蛟”念成了“薛交”,全火的人笑了半炷香。

赵老栓不笑,板着脸指着墙角最里头那个铺位:“新来的,睡那儿。挨着门近,冬天灌风,夏天进蚊子,好处是夜里尿尿你头一个醒,不憋得慌。”薛蛟把行囊往铺上一撂,枣木杖往枕头边一靠,咧嘴一笑:“挺好,我在家睡灶房,比这窄多了。”赵老栓斜他一眼:“哟,还是个吃过苦的?行,明儿寅时起,先跑五里,再练刀。跑不下来没饭吃。”

薛蛟跑下来了,不光跑下来了,还帮赵老栓背了一路他的弓。赵老栓嘴上不说,第二天早饭多给他掰了半块胡饼。

凉州的日子就这么过。白天操练,夜里巡墙,每五天轮一回夜哨,从戌时站到卯时,冻得鼻涕结冰碴子。薛蛟没叫过苦。有一回赵老栓问他:“你叔公是薛刚,你咋不去找秦将军讨个情,调去亲兵队?那活儿轻省。”薛蛟正拿磨刀石蹭他的腰刀,头都没抬:“我叔公说了,别亮薛家的招牌。我要是靠他讨情,他真能拿烧火棍来抽我。”赵老栓嘿了一声:“你叔公那手杖——我听人说过,打人专打屁股,一杖下去三天坐不了板凳。”薛蛟一缩脖子:“您可别提了,我小时候挨过一回,就因为跟人打架没打赢。他问我‘为啥不跑’,我说‘跑了丢人’,他说‘打输了更丢人,跑回来搬我再去打,那才叫不丢人’。”赵老栓笑得门牙更漏风了:“得,这理儿歪是歪了点,倒管用。”

到凉州半个月头上,事来了。

那天薛蛟正带着火里两个新兵练劈砍,赵老栓从城头上探出半个脑袋喊:“薛交!带你的人上马!西面十里铺烽燧点了三把火——吐蕃斥候越境了!”薛蛟把刀往鞘里一插,回头吼了一嗓子:“第七火,上马!”十个人,十匹马,从西门冲出去。赵老栓本来想拦,说“你一个新兵蛋子带什么队”,薛蛟已经窜出去了,枣木杖横在鞍前,跑起来杖头红绸子飘得跟火苗似的。

十里铺烽燧的燧卒指了方向:“往西北跑的,约莫七八个人,骑的是青海骢,快得很,已经过去小半个时辰了。”薛蛟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马蹄印,又抓了把土捻了捻,忽然说:“追得上。他们绕的是祁连山北麓那条沟,沟里头有片碱滩,跑不快。咱们抄近道,从白石头滩插过去,能堵住。”燧卒愣了:“你怎么知道?”薛蛟翻身上马:“我叔公逼我背了三年《河西兵要图》,凉州方圆二百里哪条沟能跑马哪条沟陷马蹄,我做梦都背得出来。走!”

十骑兜了个弧线往西北斜插。跑了约莫二十里,果然截住了。七个吐蕃斥候正从沟里往外冒,一看前头横着十来个唐军骑兵,领头的打了个呼哨就要往坡上拐。薛蛟在马上把枣木杖往地上一戳,借力一撑,整个人从马背上弹出去,斜刺里扑向最近那个吐蕃兵,一把搂住腰从马上拽下来,俩人在碱滩上滚了三四圈。剩下六个一看这打法——上来就抱人摔跤的?没见过。一愣神的工夫,赵老栓带着剩下九骑已经围上来了,刀出鞘,弓上弦,把七个围成了个半圆。

领头的吐蕃斥候会说汉话,拿刀指着薛蛟喊:“你哪部分的!报个名号!不打无名之辈!”薛蛟从地上爬起来,吐了口嘴里的碱土沫子,把腰刀抽出来往肩上一扛:“薛蛟!凉州第七火火长!”那吐蕃兵头子打量他一眼,嗤笑:“毛都没长齐,当火长?”薛蛟也不恼,把刀尖往前一递:“长没长齐你下来试试。”那兵头子还真不服,拍马冲上来举刀就劈。薛蛟往旁边一闪,枣木杖往马腿前一伸——那马正跑着呢,前蹄绊在杖上,扑通一声连人带马栽进碱滩里。薛蛟蹿上去一脚踩住他后背,刀背往脖子上一拍:“别动。再动我拿杖敲你脑袋,这杖敲过薛仁贵的马鞍,敲你算给你脸。”那兵头子趴在地上骂骂咧咧,到底没敢再动。

剩下五个吐蕃兵一看头儿让人一脚踩泥里了,把刀一扔,蹲了。赵老栓在旁边看得直嘬牙花子:“薛交——你他娘的真是薛刚拉扯大的?这打法跟他一个味儿,野得没边。”

捆了七个,薛蛟数了数人头,忽然皱眉:“不对。燧卒说七八个——这才七个。还有一个呢?”他绕着俘虏转了一圈,拿枣木杖挨个挑下巴看脸,挑到最后一个的时候忽然笑了,一杖敲在那人后脑勺上:“别装了,你穿的是唐军的靴子。”那人一哆嗦,抬起头来,果然是个吐蕃人,靴子不知道从哪个战死唐兵脚上扒的。薛蛟把他单独拎出来,蹲下问他:“你是领头的吧?刚才那个故意冒头挨揍的,是给你打掩护的?”那人闭眼不吭声。薛蛟也不逼他,站起来跟赵老栓说:“这俩别跟那五个关一处。单独关,分开审。审的时候先问他们青稞收了几成——答不上来的就是真探子,答得上来的是奸细。奸细留不得,探子还能换俘。”

赵老栓回去一汇报,秦雷正在大帐里啃羊腿,听完把骨头往盘里一扔:“这小子真这么说的?”赵老栓点头:“原话。一个字没添。”秦雷抹了抹手站起来,走到帐外头,正看见薛蛟蹲在辕门外头给那俩吐蕃探子分水喝——一人一口,他自己的水囊。秦雷走过去,薛蛟一抬头,满脸碱土没擦干净,咧嘴一笑露出俩酒窝:“将军,抓了七个,多出来一个,共八个。俩领头的,六个跟班的。跟班的审完了,是吐谷浑那边雇的牧民,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才来当探子,放了也不碍事。俩领头的您看着办。”秦雷蹲下来跟他平视,看了他半天,忽然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你比你爹当年还狠。”

薛蛟被拍得一趔趄,憨憨一笑:“我爹咋狠的?”

秦雷站起来,往大帐走,背对着他摆了摆手:“你爹头一回出任务,抓了五个探子回来,绑成一串牵着走,进城门的时候那五个自己把自己绊倒了仨。你爹说‘这不能怪我,绳子太短’。我罚他刷了三天马厩。”说到这儿回头看了薛蛟一眼,“你比他强,知道分开审。谁教的?”

薛蛟挠了挠后脑勺:“我叔公。他说‘抓人容易审人难,审人容易用人难。你抓了探子别光想着邀功,先想想这人能不能用、能不能换、能不能放回去当饵’。”

秦雷嗯了一声,进了大帐又探出脑袋:“对了——你用的那根枣木杖,真是你曾祖薛仁贵那根?”

“是。叔公给的。”

秦雷咂了咂嘴:“薛刚那老东西,自己腿瘸了不留着用,舍得给你?行,冲这根杖,下回出任务我给你拨二十骑。别再拿杖绊马腿了,那杖比你岁数都大,绊折了我拿什么赔你叔公?”

薛蛟抱着枣木杖嘿嘿乐:“将军放心,杖在人在。”

秦雷骂了一句“滚去洗洗你那脸,跟泥猴似的”,转身进帐了。赵老栓凑过来小声说:“薛交,你小子要发达了。秦将军说拨二十骑——那是队副的待遇,你才来几天?”薛蛟拿袖子蹭了蹭脸,蹭了一袖子碱土印子:“什么发达不发达。我叔公说了,官大官小不打紧,打输了别回去哭就行。”赵老栓翻了个白眼:“你叔公到底跟你说过多少句‘我叔公说了’?”

薛蛟认真想了想:“约莫……得有个千八百句吧。”

赵老栓拿缺了半颗的门牙咬断一根草茎,往地上一呸:“得,往后你升了官,别忘了我赵老栓给你背过弓。”

当天晚上薛蛟趴在铺上写信,开头写“叔公在上”,写了半截撕了,又写“叔公膝下”,又撕了,最后写:“叔公,我抓了八个探子,秦将军说我比我爹狠。我没丢人。葱油饼还剩两张,硬得能砸核桃,我拿水泡了泡吃了,没浪费。枣木杖好着呢,绊马腿一点没弯。姑的鞋您穿了没?别供着。”

写完叠吧叠吧塞进信筒,翻个身就睡着了,呼噜打得比隔壁赵老栓还响。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