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薛蛟屯田立新功, 河西粮仓初建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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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是今儿的,明儿是明儿的。我侄子打了粮,还不兴我吃顿好的?”
晚上薛芷回来,看见薛刚坐在灯底下写信。她凑过去一看,就写了半页纸,抬头是“给薛蛟那小子”,内容就三行:
“捷报收到了。你叔父我当年在凉州巡边,一天吃两顿稀糊糊,你倒好,囤了八千石。好好干,别翘尾巴。明年开春我让薛芷去看你——顺便看看你那个‘之’字渠到底啥样,别糊弄你叔父。”
薛芷说:“叔父,您这信写得跟军令似的。”
“军令怎么了?他是我带出来的兵,不敲打不行。”薛刚把信封好,又想了想,从柜子里翻出两包并州枣干——张说寄来的那两包,他吃了一包,剩了一包,拿油纸重新包好,搁进信封里,“给那小子捎个零嘴。凉州那地方枣子酸,他小时候吃酸枣吃得倒牙,还偷着吃。”
薛芷接过来,正要走,薛刚又叫住她:“等等。你在后头再加一句——”
“加什么?”
“加一句‘张老头来信说他病好了,萝卜蜂蜜蒸着吃管用,你那边要是有人咳嗽,也试试。’”
薛芷笑了:“叔父,您这信不敲打了吗?”
薛刚把蒲扇往脸上一盖:“敲打完了,总得给个甜枣。光敲打那是仇人,不是叔侄。”
第二天晌午老王头来了,薛刚真烤了羊腿,还开了一坛三勒浆。喝到半酣,老王头问:“你侄子立了功,你就没想着自己也弄个官当当?你腿虽然瘸了,当个闲职总行吧?”
薛刚撕了块羊肉嚼着,含含糊糊说:“当什么官?我年轻时候官当够了,天天点卯听喝,烦。现在这样多好,想睡到几时睡到几时,想骂谁骂谁——”
话没说完,隔壁传来老王头他媳妇的骂声:“又喝!又喝!你那血压还要不要了?”
薛刚哈哈大笑,朝隔壁喊:“嫂子,今儿高兴!我侄子当官了,你让老王头多喝两碗!”
隔壁安静了一瞬,接着传来一句:“你侄子当官你高兴啥?又不给你涨俸禄!”
薛刚把碗一搁,理直气壮:“我高兴!我乐意!他打粮我喝酒,天经地义!”
晚上月亮又上来了。薛刚一个人坐葡萄架底下,把那封捷报又掏出来看了一遍。看着看着,忽然对着北边举了举碗:“张老头,你看见没?我侄子出息了。你当年说凉州那地方养不住人,非得回并州。现在我侄子在那儿扎了根,屯了田,存了粮——你那‘故园一树青’,过两年我让他给你移一棵到凉州去,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月亮底下没人接话,风把葡萄叶吹得哗哗响。薛刚把碗里的酒一口干了,站起身,朝屋里喊:“薛芷!明儿去东市,再买两斤胭脂——给薛蛟那小子寄去!让他拿去赏人!屯田校尉了,手底下管一千多号人,总得有点东西赏人!”
薛芷在屋里应了一声,嘀咕道:“上回给张相买胭脂,这回给薛蛟买胭脂……咱家是改行卖胭脂了?”
王氏纳着鞋底接了一句:“你叔父这是高兴糊涂了。薛蛟一个屯田校尉,赏人胭脂像什么话?”
薛刚在院子里听见了,想了想,冲屋里喊:“那买什么?”
王氏头也不抬:“买刀。屯田校尉也是武官,赏人一把好刀,比什么都强。”
薛刚一拍大腿:“对!买刀!要并州出的——张老头那儿铁匠好!”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又响起薛刚哼西凉小调的声音,这回调子跑得比上回还远,隔壁老王头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又来了”,到底没再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