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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程越求亲薛府上, 王氏暗中查人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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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州屯田的活儿比薛芷想的还累人。程越到凉州的头一天,薛蛟就领着他去看了“之”字渠的工地——三千多号民夫和屯田兵在戈壁滩上挖了十几里长的引水渠,渠身顺着地势拐了七八道弯,每道弯都蓄出一片淤地,种着苜蓿和青稞。程越蹲在渠沿上看了半天,回头跟薛芷说了句:“这渠修得刁。”薛芷问他刁在哪儿,他说:“水自己往地里灌,人不用挑,省了腰。”薛蛟在旁边乐了:“程家哥子懂行。”

程越在凉州待了三个月,从挖渠到驯马,从看粮仓到下牧场,什么活儿都上手。薛蛟起初还客气,让他先歇两天,程越说歇什么歇,我爹说了,出门在外手闲嘴就馋,干活吃饭才香。薛蛟也就不客气了,把新募来的二百屯田兵交给他操练,程越也不负所托,三个月下来把那帮兵油子练得服服帖帖——他训兵的法子跟他打马球一个路数,专捡人缝里钻,谁偷懒他就跟谁对练,把人撂趴下了还笑呵呵拉起来,说“再来”。薛蛟写信回并州,跟薛刚夸程越:“叔父,您让芷姐捡回来的这人真不赖,我这儿赵都头总算有个能还手的了。”

薛芷在凉州待了俩月就回了并州。她走的时候程越在渠上忙着,薛蛟替他捎了句话:“程越说等他回九焰山之前,先去并州给叔父磕个头。”薛刚收到信,哼了一声:“磕头?我看他是想拐我侄女。”王氏正在旁边纳鞋底,头也不抬:“你侄女拐他差不多。”

这话说出去不到两个月,程越还真来了。

三月初九那天,薛刚正在院子里晒太阳——他腿伤犯了,拄着拐棍在廊下看王氏晒酱——门房来报:“老爷,外头来了个媒人,说是九焰山程家托来的,给程家小郎君求亲。”

薛刚拐棍往地上一杵:“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什么来着!”

王氏把酱缸盖好,擦了擦手:“你嚷嚷什么?让媒人进来。”

媒人是洛阳城里叫得上名号的官媒,姓周,一张嘴能把死人说活了。她进来先夸程越:“薛老爷,您不知道,程家那小郎君在凉州这几个月可出息大发了,薛蛟校尉亲自给他请了军功,说他训兵有方,屯田得力。程家老爷子高兴得什么似的,说这趟出门见世面算是见对了。”又夸薛芷:“您家娘子就更不用说了,洛阳马球会上那一场,半个城的人都在传。程家小郎君回去跟他祖父一说,他祖父说‘这姑娘好,敢上马打球,敢一个人走凉州,程家娶媳妇就得娶这样的’。”

薛刚听得很受用,刚要点头,王氏从后头走出来,端了碗茶递给媒人,不紧不慢地问:“周嫂子,程家这求亲,是程越自己的意思,还是他爹娘的意思?”

媒人赶紧说:“都有都有。程小郎君自己先跟他爹提的,他爹又写信问的他祖父,他祖父点了头才托我来的。”

王氏又问:“程越在凉州这几个月的饷银,是寄回家了还是自己攒着?”

媒人愣了一下,这她倒没打听。王氏说:“那麻烦周嫂子帮我问一声。我这人直,丑话说前头,我们薛家嫁姑娘不图人家钱,可也不能嫁个兜里存不住钱的。程家是过日子的人家,程越要是大手大脚,我头一个不答应。”

媒人干笑着应了,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就告辞。薛刚等媒人走了才反应过来:“你刚才问那话什么意思?程咬金的玄孙还能缺钱?”

王氏把酱缸盖又掀开看了看:“程咬金的玄孙是不缺钱,可程越他爹让他贩马,二十匹铁青马让价到十八贯还不松口,这爷俩一个比一个抠。程越自己手里要没点积蓄,往后日子怎么过?我问问怎么了?”

薛刚被她堵得没话说,嘟囔了一句“你查吧你查吧”就拄着拐棍回屋了。

王氏还真查了。她没惊动薛芷,先托并州城里跟九焰山有来往的粮商打听程家在九焰山的风评。粮商说程家在山下有三顷地、几十匹母马,不算富户,但日子过得殷实,程越他爹程铁柱管着山下的庄子,租子收得公道,荒年还减过两回。程越他娘李氏是山下李家庄的闺女,出了名的能干,家里家外一把抓。

王氏又让人去凉州问薛蛟。薛蛟回信说得实在:“婶娘,程越在我这儿仨月,月钱二两银子,他花了不到五钱。剩下的攒着,说回头给他娘扯两身料子、给他妹子打副银镯子。有一回赵都头拉他去城里吃酒,他去了,回来说‘酒没我爹酿的好,还贵,不值’,打那以后赵都头再叫他就不去了。”

王氏看完信,把信纸叠好收进匣子里,隔了一天又托人去洛阳城里找程越贩马时住的客栈问情况。客栈掌柜的说程小郎君住店专捡下房,吃饭就在街口摊子上对付,就是有一件——他的马喂得精,草料里拌豆饼,一天多花二十文他也不在乎。

“这还差不多。”王氏跟薛刚说,“知道省钱,也知道钱花在刀刃上。人抠归抠,不亏待牲口,这号人靠得住。”

薛刚听得直翻白眼:“你这哪是查女婿,你这是查粮仓耗子呢。”

王氏不理他,转头又想起一桩事:“他那个军籍你看了没有?他爹信里说程越在凉州帮着训兵,薛蛟给他报了军功,那军籍上是怎么写的?别是吹出来的。”

薛刚说:“我让薛蛟把军功册子抄了一份送来,你看——”他从书案底下抽出一卷纸,“薛蛟报的是‘训练屯田兵二百名,三月无逃卒,渠工提前半月完竣’,屯田校尉的官印盖着呢。薛蛟那孩子你还信不过?”

王氏接过去看了两遍,折好收进自己匣子里:“行了,我查完了。”

薛刚来了精神:“那咱给人家回话?”

“回什么话?等程越自己来。媒人跑三趟不如他自己来一趟,我得当面问他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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