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薛蛟领兵破左翼 ,阵斩吐蕃大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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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刚烧了一夜,天亮时候退了些,额头摸着还烫手,但人清醒了,睁眼就要地图。薛蛟把沈军医搬来当挡箭牌,老头儿拄着根火棍似的拐杖堵在帐门口,扯着嗓子喊:“谁进去谁就是害他!你们薛家要死人也别死在老夫手里!”
秦雷得了消息,亲自跑来劝,被薛刚隔着帐帘骂了一顿:“你一个主帅,不在中军坐帐,跑我这儿叙什么家常?吐蕃人还没退干净,论赞刃那小子在积石山挨了揍,他叔父论钦陵能咽这口气?赶紧派人往乌海道方向撒探马,往东往北都要撒,五十里一拨,别心疼马。”
秦雷出来跟薛蛟说:“你爹骂人这么有劲,我看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听他的,撒探马。”
探马撒出去当天下午就回来了,两拨。一拨报:积石山北麓的吐蕃残兵没往西退,跟乌海道方向来的援军合了兵,人数估摸着两万往上,领头的打一面金边大纛,听番话的俘虏说,那是吐蕃大相悉诺逻的旗号。另一拨报得更急:吐蕃人分成两股,左翼从积石山北坡绕道往东,看方向是要抄河源大营的后路。
薛刚在床上听完军报,闭着眼想了半晌,睁开眼说:“把薛蛟叫来。”
薛蛟进帐的时候他爹正靠着铺盖卷儿坐着,脸色蜡黄,但眼睛有神。薛刚拿手杖在地上画了个圈:“悉诺逻这是欺我病,想一口吞了河源。他分兵抄后路,左翼那支是偏师,人数不会太多,撑死六千。我给你三千精骑,你从大营北面绕出去,别走大道,从野狐岭那条沟里穿,日头落之前必须赶到羊肠坂。吐蕃左翼往东走,必过羊肠坂,你在坂上等着,他们过一半你从高处往下冲,截成两段,前头那截别管,后头那截往死里打。”
薛蛟盯着地上那个圈,抬头问:“您怎么知道他们一定走羊肠坂?”
“因为另一条路要过河,这个月份河水没膝,骑兵涉水队形就得散,统兵的不会那么蠢。”薛刚咳了两声,拿手杖敲了敲地,“还有,悉诺逻本人不会在左翼。他在中军,左翼领兵的顶多是员副将。你要打得快,打完了往西压,配合正面把悉诺逻的中军侧翼撕开。这一仗的关键不在你杀多少人,在你多快能杀完。”
薛蛟把军令复述了一遍,薛刚点点头,末了补了一句:“你头一回独领一军,记住一件事:当将军的,冲阵之前先想好冲完了怎么收。别学你大伯,追出去二十里收不住脚。”
薛蛟想说大伯那不也是您让追的,话到嘴边咽回去了,应了声“是”转身就走。出帐的时候听身后又咳起来,他咬了咬牙没回头。
三千精骑点齐,薛蛟把人马拉到野狐岭沟口,传令全军下马,牵马穿沟,马蹄裹布,人衔枚。沟里碎石多,他走在最前头,靴底蹭着石头沙子咯吱响,后面三千人鸦雀无声。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头探路的斥候回来报:羊肠坂上没见吐蕃人,但坂下东边三里地有烟尘,估摸着四五千骑,正往这边赶。
薛蛟看了看天色,日头偏西了。他让人把马牵到坂上背风处,三千人列好阵,重甲在前,轻骑在左右两翼,自己站在坂顶一块大石头上往下望。等了不到两炷香的工夫,坂下东边果然扬起漫天尘土,吐蕃骑兵歪歪斜斜地过来了,队形散得跟羊拉屎似的,前头几百骑已经上了坂道,后头还有大半截在平地上磨蹭。
薛蛟翻身上马,把长槊往天上一举:“压下去!慢走,不许跑!队形不许散!”
三千精骑从坂上往下压,先是缓步,到了半坡改成快步,接敌前五十步才放开马速。吐蕃人抬头看见满山坡的铁甲骑兵冲下来,前头那几百骑当场就乱了,有的想掉头,后头的还在往上涌,自己人堵自己人。薛蛟一槊挑翻当先的吐蕃百夫长,三千人跟一把铁扫帚似的从坂上扫下来,把吐蕃左翼拦腰截成两截。前头那截拼命往东跑,后头那截被堵在坂下平地上,挤成一团。
薛蛟不理前头跑的,带着人围着后头那截来回冲了三趟。吐蕃人没了队形,骑兵冲不起来,被三千铁甲来回碾,不到半个时辰就崩了,满地上扔的全是刀枪马匹,降的降逃的逃。薛蛟让人清点,抓了四百多俘虏,问领兵的是谁,俘虏说大相悉诺逻在中军,左翼领兵的是他侄子,已经被砍了。
薛蛟抹了把脸上的血,抬头往西望。羊肠坂西边是一片缓坡,坡尽头就是大非川川口,远远能看见吐蕃中军的金边大纛还在川口外头飘着。他点了两千人,留下一千人看俘虏收辎重,自己带着两千骑兵从坂上往西压。
川口这边打得正热闹。秦雷正面摆了一千五百步骑顶着悉诺逻的中军,薛勇从大非川里杀出来抄侧翼,两边正胶着。薛蛟两千骑兵从东北方向斜刺里冲出来,正撞在吐蕃中军的右肋上。悉诺逻到底比他侄子沉得住气,看见左翼溃兵涌过来,当即调中军后阵往右转,想用后阵顶住薛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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