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临海（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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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凌晨签到完第一百三十五天，秦渊拿到了一笔五万五千元现金和一条备注：“今日老港区勘测。注意那排北窗——冬日的光线角度能把海面反射光带进室内，这是梧桐路没有的东西。”

他看完后把手机放在枕边，窗外的天光正在从深灰变成浅灰，冬末的周三清晨比前些日子更亮了一些，晨光的边缘已经从灰蓝变成浅金。他翻身坐起来。

七点十分他到了梧桐路。今天出了二十五杯，收摊之后没有耽搁，沿着梧桐路走回87号。文件袋已经准备好了，昨晚他检查了三遍，确认没有遗漏。他刚把文件袋放回茶桌上，手机屏幕就亮了，苏晚晴发来一条消息：“我一点四十到87号门口，一点五十出发，两点能到。”

下午一点四十，苏晚晴的车准时停在87号门口。今天她换了一件浅灰色的薄呢大衣，戴着一副深色的墨镜，车窗摇下来的时候露出半张脸：“上车吧，导航直接导到老港区那片。”

车子穿过老城区向北行驶，街道逐渐变宽，两侧的建筑也从老旧的居民楼变成了仓库和厂房。大约二十分钟后，车子在一栋灰色建筑前停了下来。那栋厂房比照片上看起来更高，外墙是浅灰色的水泥抹面，有几处墙皮剥落露出的底层砂浆颜色比外层深一些，像旧墙上褪色的疤痕。北窗是那种老式厂房常见的大面积钢框窗，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

工作人员已经等在门口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串钥匙和一份文件夹。他开了铁栅栏门，秦渊和苏晚晴跟着他走了进去。

一楼的空间比想象中更开阔。五米八的层高让整个空间显得格外通透，南北通透的格局让光线从北窗涌入，不是那种直射的刺眼光线，而是经过海面漫反射后形成的柔光，带着一层银白色的色泽。地面是旧水泥抹面，有几处细小的裂缝沿着地面延伸，但整体平整度尚可。承重柱从地面直通天花板，排列整齐，间距均匀。

苏晚晴进门之后先沿着墙面走了一圈，每走几步就停下来用手背敲敲墙面，听回音，检查是否有空鼓。她在其中一根承重柱前面蹲下来，用手电筒照了照柱脚与地面的交接处：“柱脚没有渗水痕迹，也没有返潮的迹象。这栋楼的防水层虽然已经老化，但地基的防潮做得比一般厂房好。”

两人沿着楼梯上了二楼，二层的层高四米二，比一层低，但仍比普通住宅楼高出不少，北窗的视野比一楼更开阔。秦渊走到北窗前，苏晚晴站在他旁边，两人都没有说话，看着远处海面上被冬末午光照亮的波纹，看着海面上那些细碎的反光在风中不断变化。苏晚晴的目光从窗外移回室内：“这排北窗保留，不用换窗，只需要重新做密封。换窗的话会破坏原有的结构感，而且新窗的框料厚度不如老钢窗，采光面反而会缩窄。”

工作人员在文件包里找出结构检测报告的原件递给苏晚晴，她接过去翻了几页，在屋顶防水层评估那一页停留了片刻：“更换防水层加保温层，预算约十五到二十万。通风井打通要额外加五到八万。”她合上报告递还给工作人员，转向秦渊：“主体结构没有问题，屋顶防水和通风井是主要投入，全部加起来大概三十万以内。”

秦渊站在北窗前没有回头，听着她在身后的估算，看着窗外灰蓝色的海面和正在缓慢移动的云层。最后他侧过头来：“那栋厂房我确认了。正式报价流程等我这边把资金再梳理一下就启动。”

工作人员合上文件夹：“那等您的通知。”

车子沿着来时的大路穿过老港区驶回梧桐路。苏晚晴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侧头看了他一眼：“你刚才说‘等资金梳理一下’，你手里的钱不够吗？”

“够。但我想留一点余量。”秦渊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的街景，“87号、53号、四平米，再加上这栋厂房，每一样都单独运营的话，管理成本会叠加。我想把流程走顺，保证每一件都运转稳定，再放进下一件。不想让它们互相拖累。”

车子在87号门口停下来的时候，秦渊解了安全带推开车门，冬末的傍晚风里带着一点暖意，透出春天的气息。苏晚晴没有熄火，从车窗里侧过头来：“那你先把53号的运营机制跑顺。厂房的事，来得及。”秦渊站在门外看着她：“老港区的厂房勘测完的时候，我心里的判断就已经定了——那排北窗是整栋楼最有价值的部分，阳光从海面反射进来的角度在梧桐路看不到。你帮我确认了预算和结构可行性，剩下的就是我自己的事了。”他弯腰往车窗里说了一句，然后直起身，苏晚晴在车里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脚下轻踩油门，车沿着梧桐路缓缓驶出街尾，尾灯的红光在暮色中闪了一下，拐过弯后消失在了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