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间隙（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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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凌晨签到完第一百七十一天，秦渊拿到了一笔五十五万元现金和一条备注：“周日是留白日。你今天不需要推进任何事情，但可以把那栋白色旧楼的地图坐标放在视线范围内，让它慢慢沉进你接下来的规划里。”

他看完后把手机放在枕边，窗外的晨光已经厚实地铺满了整扇窗。他翻身坐起来，洗漱换好衣服出了门。

七点半到了梧桐路，周日早上的风比前两天柔和了许多，街边的行道树上已经能看清楚新芽的轮廓，叶片的质地还带着初春特有的半透明感。出了大约二十二杯，收摊之后他没有沿着梧桐路走，而是站在报刊亭外面把那条从53号到老港区的路线在心里又走了一遍。三岔路口那栋白色旧楼的位置还在那里，像一段待填的空白。

上午九点多，他沿着梧桐路慢慢走了一趟。经过53号的时候他放慢了步子，拼桌边已经坐了几个人，窗台边有人在低头翻书，靠近门口的座位坐着两个人在低声交谈。53号门口的樱花树已经开了，浅粉色的花瓣在微风里簌簌地落在门口的台阶上，有好几瓣已经被早到的人踩进了门垫的纤维缝隙里，留下细小的淡色印记。他站在门口看了几秒钟，那棵樱花树是最近几天才开的，去年秋天移栽的时候还是光秃秃的一截枝干，现在满树的花苞已经松开了一半，在初春的日光里泛着一层薄薄的粉光，像蓄了一整个冬天的暖意终于找到了出口。

中午的时候他坐车去了老港区。到厂房门口的时候，北窗的光线已经把一楼全部照亮了，程女士正站在展线中间，指挥一个工人把一幅新的海报挂上墙面。看到秦渊来了她转过身：“四月驻留开放日的宣传海报。今晚开始线下张贴和社群推送同步启动。另外，昨天那个问了红砖楼的建筑设计团队今天又来了一封邮件，附了一份初步的空间使用方案。你下周一签完约之后可以看看。”秦渊走进展区看了那幅海报，标题是“老港区四月·艺术家驻留开放日”，底下印着三位驻留艺术家的名字和作品简介，落款是一片浅灰色的海浪纹路。

下午的时候他沿着老港区的街道走了一趟，没有特意绕到红砖楼那边，只是沿着海边方向走了半圈，然后折返回厂房。经过红砖楼附近的时候他没有转过去看，但目光扫过那条街道的转弯处时，能辨认出那栋楼的屋顶轮廓正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暖红色的哑光。他在街角停了一步，没有拐弯，继续往前走。

傍晚暮色从海面方向涌过来的时候，秦渊从老港区坐车回到梧桐路。他在87号窗边坐了下来，窗外的暮色从浅橘色变成灰蓝色，路灯正在次第亮起。他把今天收到的那条备注在心里过了一遍——“让它慢慢沉进你接下来的规划里”，像一粒种子被放进土里，不需要每天挖出来看它有没有发芽，只需要给它时间，让它自己找到方向。春夜的风从窗缝里渗进来，带着泥土和正在开放的花的气味。他把那栋白色旧楼的位置和外观特征在手机备忘录里又看了一眼，确认周一要去查产权归属，然后熄灭了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