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合龙（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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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凌晨签到完第一百七十五天，秦渊拿到了一笔六十八万元现金和一条备注：“今日洽谈。白色旧楼的价格已经在你心里过了很多遍，把它放在桌面上之后，等对方回应。你只需要确保自己知道底线的位置。”

他看完后把手机放在枕边，窗外晨光已经亮透了。他翻身坐起来，洗漱换好衣服出了门。

七点半他到了梧桐路，晨光从东面升起来，带着越来越厚的暖意。出了大约二十五杯，收摊之后他没有沿着梧桐路走，而是站在报刊亭外面看了一会儿整条街。53号门口的樱花树已经全开了，浅粉色的花瓣铺满了台阶，拼桌边的窗户开着，里面透出人声和翻书的声音。他在那里站了几秒钟，然后坐车去了老港区。到了红砖楼门口，他用新配的钥匙开了锁。早上的院子里铺着一层薄薄的露水，爬墙虎的新叶在晨光里泛着湿润的光，叶脉的纹理在逆光中清晰可见。他穿过院子走进楼内，把合同预审材料又翻了一遍。九点五十分，他锁好院门，走回厂房，在二楼北窗边坐下来。

十点整，白色旧楼的产权方代表到了。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深灰色外套，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进来之后先扫了一圈二楼的北窗，目光在窗框边缘停留了片刻，然后才在旧木桌前坐下来。他把文件袋放在桌面中央，开口说了一句：“你这条线的规划，我看过了。白色旧楼的位置确实在这条线的中间，它填上去之后整条线就完整了。我这次过来，也是想尽快推动转让流程。我这边出一个底价，你看一下。如果接受，就可以直接签意向书；如果不接受，我们再谈。”他报了一个数字。秦渊听了之后，没有停顿太久，在心里把这个数和他之前预设的心理上限比较了一下，确认它的方向和他预估的区间吻合，然后开口报了一个数。对方听了之后没有马上回答，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文件袋推过来：“可以接受。按这个价格签。”

秦渊接过文件袋，抽出意向书，在每一页的签名栏落笔，然后盖上章，把一式两份的其中一份递回去。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对方站起来收好文件袋，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侧过头来：“六块拼图，你已经全部凑齐了。接下来就看你怎么把它们连起来了。”

秦渊坐在窗边，看着那个灰外套的背影沿着楼梯逐级走下去，脚步声在大门开合之间消失了。他把自己的那份合同副本收进文件袋，沿着楼梯走下来，穿过院子锁好门，沿着老港区的街道慢慢走回厂房。他站在厂房一楼中央，把所有资产的顺序在手机备忘录里重新排了一遍——

87号→四平米→53号→白色旧楼→红砖楼→老港区厂房

六块拼图，从梧桐路起始，穿过中间的三岔路口，延伸到老港区的海边。它们在一条连续的轴线上排成了完整的序列，间距均匀，方向一致。

中午的时候林小鹿发来一条消息：“秦渊哥，谈成了？”秦渊坐在北窗边回了一句：“谈成了。六块拼图全部到位了。”林小鹿回了一句“那我今天下午从53号走到老港区，走一遍全程！把路线踩熟！”秦渊看着那行字，回了一句“走到厂房的时候告诉我一声”。

下午两点多，林小鹿发来一张照片，是她站在53号门口拍的，樱花树的浅粉色花影覆盖了整扇门框。隔了大约二十分钟，她又发来一张照片，站在白色旧楼正门前拍的。又过了大约半小时，发来第三张，是站在红砖楼门口拍的。五点半左右，最后一张照片发了过来——北窗外灰蓝色的海面。附了一条文字：“秦渊哥，全程我走完了。从53号到厂房，中间停了两站，节奏刚好。六块拼图的位置都踩过了，顺序是对的，间距也是舒服的。这条线能走通。”

傍晚暮色从海面方向涌过来的时候，秦渊站在梧桐路街尾，朝着老港区的方向看。六块拼图已经全部落位。路线的起点和终点，中间那些需要停靠的地方，每一处的距离都差不多远。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在备忘录的最底部加了一行字：“六块拼图已全部落位。从梧桐路到老港区的路线已连续，接下来需要填充的是内容。”然后熄灭屏幕，在初春暮色中沿着路灯正在次第亮起的街道走回公交站。风从南边吹过来，在站台边缘盘旋了一圈，裹着花瓣和泥土的气味，沿着刚刚形成的路线逐站扫过，像在确认这条线的走向——从梧桐路到老港区，一站接一站，已经连成了一条笔直的、完整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