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春深（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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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凌晨签到完第一百八十五天，秦渊拿到了一笔一百零二万元现金和一条备注：“第一百八十五天。春天正在进入最深的阶段。你现在的任务不是推进新资产，而是让已有的内容在同一季节里同时成熟。”

他看完后把手机放在枕边，窗外晨光已经完全亮透了，春分后的日照正在一天比一天更早地铺满窗台。他翻身坐起来，站在窗前往外看了一眼——窗台上的茉莉已经长出了第十一对新叶，植株底部的分枝也在迅速扩展，整个花盆的绿意比一个月前浓密了许多。

七点半到了梧桐路，晨光从东面升起来，整条街已经彻底褪去了冬日的痕迹。出了大约二十六杯。收摊之后他没有沿着梧桐路走，而是沿着整条海岸旧城线走了一遍。经过53号的时候，门口的樱花已经基本落完了，枝头换上了一层嫩绿色的新叶，整棵树换了一种颜色站在门口，像被重新刷过一层漆。经过白色旧楼的时候，他看到二楼朝南的窗户全部打开了，风从窗口穿过，带动窗帘边缘轻轻摆动。经过红砖楼的时候，院子里的爬墙虎已经爬到了二楼窗台的上沿，新叶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湿润的绿，像一面正在快速生长的绿幕。他走到老港区厂房门口的时候，驻留艺术家正在一楼工作，手里拿着一把热风枪，正在对着一个金属框架焊接。他没有进去，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就转身往回走。

上午九点多，程女士发来一条消息：“四月驻留开放日的海报已经在六处空间门口贴出来了。53号门口贴了一张，白色旧楼贴了一张，红砖楼和老港区厂房也各贴了一张，87号窗台上放了一摞介绍折页。”秦渊回了一句：“好。海报的视觉统一，能让整条线在宣传端的识别度进一步集中。”

中午的时候，林小鹿发来一条消息：“秦渊哥，今天53号几乎满座了。我进去坐了大概一个小时，拼桌换了三拨人，来的人里有带电脑来工作的，有翻书的，还有两人在窗边讨论展陈方案的。窗台上那本留言本翻了好几页了。”

下午两点多，秦渊去了老港区厂房。二楼北窗边，那位做综合材料的艺术家已经把纤维织物全部挂好了，整排织物从承重柱之间的金属杆上垂下来，在北窗的光线中形成一面均匀的、半透明的滤光层，像一层正在缓慢呼吸的轻质皮肤。秦渊站在那排织物前面看了一会儿，转身沿着楼梯走下来，在厂房门口遇到了苏晚晴。

她今天穿着浅灰色风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刚从停车场方向走过来，抬头看到他的时候步子没有放慢：“我路过，顺便看了一眼标识安装的情况。五处我都看过了，高度一致，色差也在可接受范围内。”她走进厂房之后沿着展线走了一圈，在那排织物前面停了一下，然后走到北窗前，把文件袋放在窗台上，侧过头来看着秦渊：“海岸旧城线已经进入稳定运转状态了。六处资产全部到位，标识全线覆盖，活动排期也在推进。如果你下一步打算向外扩展，可以考虑从两个方向入手：一是继续向海边延伸，老港区北面还有一段闲置岸线；二是向梧桐路另一端延伸，把老城区的另一条旧街也收进来。”

她说话的时候秦渊靠在承重柱上听着，两人的位置之间隔着一段北窗的光线。她说完之后没有等他回答，拿起窗台上的文件袋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放慢了步子，侧过头来，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在空旷的厂房里像一层薄薄的回声：“你最近的节奏比前几个月稳了一些，不像刚开始的时候每件事都要亲自在场。另外——等你哪天想好了下一步的方向，可以跟我说一声。”

她说完推开门走了出去，浅灰色的风衣下摆扫过门槛，在午后的日光里被拉出一道细长的暗影，然后她沿着老港区的街道走向停车场，身影在两排正在返绿的梧桐树之间逐渐变小。

傍晚的时候，秦渊站在老港区厂房二楼北窗前。他沿着楼梯走下来锁好门，沿着初春暮色中正在变暗的街道走回公交站。四月的驻留开放日正在按计划推进，五月户外放映已经进入了宣传阶段，远城置地的回访节点也已经定在了五月——更远的距离意味着海岸旧城线有更多时间生长出新的内容，而他在等对方回访的这段间隙里，收到了苏晚晴那句比平时轻一些的“可以跟我说一声”，语气和他平常听到的专业对话不同，落点也不在项目本身——那层语调的变化像新叶上凝住的水珠，还没落下，但已经足够被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