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潮前（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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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凌晨签到完第一百九十七天，秦渊拿到了一笔一百五十万元现金和一条备注：“距离五月放映还有十七天。今天会有新的名字出现在你的线上——一个做海岸生态摄影的创作者会顺着标识走进53号，然后沿着线走完全程。你不需要主动找他，他会在走到老港区厂房之后，在北窗边等你。”

他看完后把手机放在枕边，窗外晨光已经完全亮了，翻身坐起来洗漱换好衣服出了门。七点半到了梧桐路，出了大约二十四杯。收摊之后他没有沿着线巡走，而是坐在87号门口的台阶上，等着那条备注里提到的人自然出现。

上午九点多，一个背黑色相机包的男人在53号门口停了下来，先看了一眼门框上的标识，然后推门走了进去。他在一楼站了约八分钟，没有在里面停留太久，很快就推门走出来，沿着梧桐路继续往白色旧楼的方向走去。秦渊从87号门口站起来，沿着同一条路线保持着距离跟在他后面。那个背着相机包的男人在白色旧楼门口站了一会儿，抬头看了一眼二楼开着的窗户和窗台边缘垂落的窗帘边缘，没有进去，继续往前走，在红砖楼门口停了一拍，隔着铁栅栏门看了一眼院子里的爬墙虎，然后继续往前走。他在每一处空间门口的停留时间都差不多，不多于五分钟，像在做一种连续的测量。

下午一点多，那个男人走到了老港区厂房门口。他没有直接进来，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抬头看了一眼北窗的朝向和楼体的整体轮廓，然后推门走进一楼，沿着墙边慢慢走了一圈，目光扫过墙面、地面、承重柱和那面织物墙。走完一圈之后他沿着楼梯上了二楼，在北窗边的一个位置坐了下来。秦渊从一楼靠门的承重柱旁边走过去，沿着楼梯上到二楼，在他旁边的一把旧木椅上坐下来。两人之间隔着大约两臂的距离，从北窗涌进来的光线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在灰白色的水泥表面铺开一层均匀的哑光。

“你是秦渊？”男人转过头来，说话的时候目光还在窗外，“我从53号一路走过来的。这段路从老城区到海边，中间每段的间距都很均匀。我做海岸生态摄影的，平时主要在滨海以北的海岸线上拍潮间带的生物。今天路过梧桐路的时候看到了那条标识，就顺着走过来看看。”

秦渊坐在旧木椅上：“你从53号走到这里，走了多久？”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中间停了几次。这段路走下来不会累——每一段之间的距离都差不多，不会让人走到一半就想折返。”他说完之后站起来，从相机包里抽出一张名片递给秦渊，“下周我会在滨海以北的海岸线上待一周。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在那之后约一次，我可以给你看看这些年积累的那条海岸线的图像记录。”秦渊接过来看了一眼名片上的名字和联系方式，然后点了点头：“等你回来之后联系你。”

那个男人沿着楼梯走下去，在厂房门口停了一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北窗的方向，然后推开门，沿着老港区的街道朝海边方向走去。秦渊站在二楼北窗前，看着他穿过街口，在路口的光线中停顿了一瞬间，然后转向了通往海滩的方向，慢慢走远。

傍晚，秦渊坐在二楼北窗边，把那张名片放在窗台上。海岸生态摄影师会顺着标识走完一整条线，然后继续走向另一条更长的海岸线。他的到来和离开都很安静，没有留下承诺和期限，只是在经过时记住了一些东西，然后在旅程的间歇顺手把名片递给了北窗边的人。暮色正在从海面方向涌过来，在窗台上铺开一片均匀的暖光，风正在从海面上持续不断地吹过来，沿着海岸旧城线的方向逐段推进，穿过他留下的那串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