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蓄浪（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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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凌晨签到完第一百九十八天，秦渊拿到了一笔一百五十五万元现金和一条备注：“距离五月放映还有十六天。今天开始，天气会进入一个短暂的波动期——风会转向，云层会加厚，但不会影响放映日的潮位和风向。你需要做的不是担心天气，而是确认自己已经做好了应对所有可能性的准备。”

他看完后把手机放在枕边，窗外的天光比前几天暗了一些，云层压得比平时低。翻身坐起来洗漱换好衣服出了门。七点半到了梧桐路，天空是那种均匀的灰白色，日光被云层滤过之后变得柔和而均匀，整条街被笼罩在一层不浓不淡的阴影里，像一张尚未定影的照片。出了大约二十五杯。收摊之后他没有坐车去老港区，而是沿着梧桐路走了一趟。经过53号的时候，窗台上的留言簿已经被合上了，那束野花也被人撤走了，玻璃瓶被清洗干净，倒扣在窗台边缘，瓶口朝下，瓶身上还挂着几滴尚未干透的水珠。风正从东南方向吹过来，比前两天更潮湿一些，带着即将降雨的气息，像一层薄薄的水汽贴在地面上。他在窗台前站了片刻，没有推门进去，继续往前走。

上午，秦渊坐车去了老港区。到厂房的时候云层更低了，海面失去了前几天的光泽，变成一层均匀的灰蓝色，像是被磨砂玻璃覆盖着。风从海面上吹过来，比前几天更大一些，带着湿润的凉意。他走到滩涂边缘的时候看到了风的作用，退潮后的地面还在，但表面的那层细密纹理已经被风吹淡了，像被铅笔反复擦过之后留下的浅痕。他蹲下来用手按了按地面，硬度还在，雨水不至于让地面变软，但如果有持续降雨，播放设备需要加垫高。

下午两点多，秦渊坐在厂房二楼北窗边，把天气的几种可能性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晴天、多云、小雨、大风，每一种都有相应的备案。如果是晴天，银幕立定、观众面朝大海，一切按原计划执行；如果是多云，光线柔和，放映质量不受影响，只需在幕布安装后提前检查反光角度；如果下雨，要提前搭建帐篷，保护设备；如果持续大风，需要启用备用方案——把银幕移到厂房北墙外侧，利用墙体作为自然风障。每一种都给出了应对方案，覆盖了气象可能出现的几种常见变量，确保无论天气如何，放映都能执行。

他给林小鹿发了一条消息：“如果放映当天天气波动，防风方案我已经想好了：帐篷、配重沙袋、设备防潮布。另外如果风力太大，我会启用备用方案——把银幕移到厂房北墙外侧，利用墙体挡风。你那边提前准备好沙袋和防潮布就行。”林小鹿过了片刻回了一句：“沙袋和防潮布我这两天去备齐。放映前三天确认天气，如果风力数据超出预期，我提前把银幕拉到厂房北墙外侧做一次布场测试。”

傍晚，云层开始变薄，从灰白色变成浅灰色，露出一些淡蓝色的缝隙。秦渊在暮色中又去了一次滩涂，风比下午小了一些，海面恢复了细碎的反光，滩涂地面的表层已经重新干燥，在暮光中泛着一层均匀的灰白色。他蹲下来用手按压了几处关键区域，确认地面硬度和湿度都没有超过设备摆放的临界值。然后他站起来，沿着来路走回厂房，在门口碰到了下班关窗的程女士，他看到程女士正在把北窗边的织物墙收拢起来，用一根绳子扎好，靠在墙角。

她转过身来的时候看到秦渊站在门口：“四月开放日收尾之后，我在考虑五月的放映之后，六月可以做一档潮间带的主题展，正好可以和那天来过的摄影师合作。”秦渊站在厂房门口的暮色中：“等他回来之后，我跟他约一次。”

程女士锁好门，沿着街道走向停车场。秦渊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初夏的风从北窗的缝隙里挤出来，拂过他面前，沿着老港区的街道继续向前推进。他沿着来路走回公交站，在长椅上坐下来，打开手机备忘录，在“五月户外放映”那一页的底部加了一行新字：“天气波动期已过。各方案已确认。沙袋、防潮布、帐篷均已纳入备货清单。林小鹿将于放映前三天进行布场测试。”他按灭了屏幕，在公交车从街尾扫过来的灯光亮起之前，在暮色中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初夏的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在站台上停留了一下，像一段短暂的停顿，然后继续向前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