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信风（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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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凌晨签到完第一百九十九天，秦渊拿到了一笔一百六十万元现金和一条备注：“距离五月放映还有十五天。信风季节正在到来——老港区的风将从现在起进入持续稳定的方向。风正在变得可靠，你可以开始信任它了。”

他看完后把手机放在枕边，窗外的天光已经比前几天亮了很多，昨天那层薄薄的云层已经散尽了，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在墙面上铺开一道细长的暖金色光带，带着初夏特有的清透质地。他翻身坐起来，站在窗前往外看了一眼，天空是那种初夏才有的浅蓝色，没有一丝云，风从东南方向持续地吹过来，穿过梧桐树的枝叶时发出均匀的沙沙声，带着海水的咸味和正在升温的气息，在晨光里像一条透明的河流。窗台上的茉莉已经长出了第十二对新叶，植株底部的分枝也冒出了新芽，整盆绿意比春天时更浓密了。他洗漱换好衣服出了门。

七点半到了梧桐路，出了大约二十六杯。收摊之后他没有沿着海岸旧城线巡走，而是坐车去了老港区，从厂房北侧走到滩涂边缘。风正从东南方向吹过来，稳定而持续，没有间断，风速大约在两到三级之间。初夏的风和春天的风不一样，春天的风还在试探方向，今天偏南明天偏北，而初夏的风已经确定了来路，持续稳定地从海面吹向陆地，在滩涂表面形成一层细密的纹理。他站在银幕立定点位置，面朝大海，风从右前方吹过来，拂过他的右肩和耳侧，然后沿着厂房的方向继续推进。然后他沿着滩涂走了一遍，在每一处关键位置都停下来感受了一会儿风向和力度——银幕立定点、座位区、设备放置区、电源接线口——每一处的风感都差不多，没有涡流或突变，所有区域的风向都保持在同一角度上。

上午，秦渊坐在老港区厂房二楼北窗前，窗外的海面上泛着一层均匀的银色光泽，风持续地从同一个方向吹过来，让厂房北窗的窗帘边缘以同一角度持续地飘动着。他打开手机备忘录，在“五月户外放映”那一页翻到了潮位和风力的记录栏。风向：东南风，持续稳定。风速：二至三级。信风季节已确认到来。他在备注栏里加了一行：“风向已稳定。银幕朝向东南偏东的定位已得到验证，放映当日观众将不受迎面风干扰。海风从右前方来，不会影响银幕稳定性。”

中午，林小鹿发来一张照片，是她在53号门口拍的，窗户全部打开了，初夏的风从南边吹过来，穿过窗台、穿过留言簿和空置的玻璃瓶，继续向前流动。她配了一行文字：“今天风很好，从海边一直吹到梧桐路，中途没有断过。”秦渊坐在北窗边回了一句：“信风季节到了。接下来的风都会往这个方向吹。”

下午，苏晚晴发来一条消息：“我看到今天的天色了，老港区的风应该已经进入稳定期了。你那边不需要再调整银幕朝向了吧？”秦渊靠在北窗边回了一句：“不用再调了。风向已经稳定在东南方向，银幕的朝向已经跟风的方向对齐，不需要再重新立定。”苏晚晴隔了一会儿回了一句：“那放映日的天气应该不会有太大变化了。”秦渊看着那行字，窗外的风正从海面上吹过来，穿过北窗，在他面前持续地流过去。他回了一句：“我也这么觉得。”

傍晚，秦渊再次站到滩涂边缘，风依然从东南方向吹过来，持续而均匀，没有减弱也没有转向。他在滩涂上站了大约五分钟，身体已经熟悉了风的来向和力度，闭着眼睛都能感知到它正从海面上持续地流过，像一条稳定的河，在初夏的暮色中保持着自己的速度和方向。这片滩涂上的风正在变得越来越可靠，信风已经来了，从他决定在此处立起银幕的第一刻起，它就已经在路上了。他沿着来路走回公交站，风从海面上持续地吹过来，穿过老港区的街道、穿过厂房北窗、穿过正在变暗的暮色，沿着海岸旧城线的方向逐段推进，在每一段路面和每一扇窗口上都留下了相同的、持续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