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待潮（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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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凌晨签到完第二百零五天，秦渊拿到了一笔一百八十八万元现金和一条备注：“距离五月放映还有九天。远城置地的人已经看过了银幕立在滩涂上的样子，他们会在放映当天带着自己的判断再来一次。今天你不用为任何人做任何准备——只需要让那条线保持它现在的状态。”

他看完后把手机放在枕边，窗外晨光已经完全亮了，翻身坐起来，站在窗前往外看了一眼，窗台上的茉莉已经长到了第十三层叶片的顶端，新叶的边缘正在从嫩绿过渡到深绿。洗漱换好衣服出了门。七点半到了梧桐路，出了大约二十六杯。收摊之后他没有急着去老港区，而是沿着梧桐路慢慢走了一趟。经过53号的时候他推门进去，窗台上的留言簿又翻到了新的一页，旁边那枚白色贝壳还在，安静地立在留言簿的边缘，棱角被潮水反复打磨过的表面在晨光里泛着细密的哑光，像一枚袖珍的界桩。他翻开留言簿，这一页上只有一行字，笔迹浅而细，像是被人用手指甲在纸面上轻轻划过：“昨天有人从白色旧楼走到红砖楼，没有用导航，完全靠着海岸旧城线的标识走完了整段。”他合上留言簿，放回窗台上，沿着梧桐路继续往老港区的方向走去。

上午九点多他到了老港区厂房。银幕还靠东墙卷着，折叠椅沿着北墙排成一行，鼓风机和备用电源靠着墙角。他在一楼站了一会儿，沿着墙边慢走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件设备的位置和状态，然后从厂房北侧走到滩涂边缘，从岸边走到退潮线的方向，地面在晨光中泛着一层均匀的灰白色，表面平整干燥，没有新留下的脚印。他在滩涂中央站了片刻，面对着那片灰白色的地面，没有检查它的硬度和湿度是否处在可接受范围内，没有蹲下用手掌按压它的表面来确认支撑力是否足够，也没有用指腹触碰它的表面来判断干燥程度，只是站在那片灰白色的地面上安静地停留了一会儿，让它在视野中保持原样。

下午两点多，林小鹿发来一条消息：“秦渊哥，我今天在白色旧楼二楼窗台上放了一盏小灯，不太亮，天黑之后会自己亮起来。我想着放映那天从87号走到老港区的人，走到白色旧楼的时候能看到一点光，不至于中间有段路太暗。”秦渊坐在北窗边回了一句：“那盏灯的位置和亮度，正好填补了一段没有路灯的路段。”

傍晚，秦渊沿着海岸旧城线走了一遍全程。经过白色旧楼的时候，二楼的窗台上那盏小灯还没亮，他沿着楼梯走上去，在窗台边站了片刻。初夏的暮色正从西面涌过来，在窗台的木质边缘和墙面之间铺开一层均匀的暖光。他站在那儿低头看了一眼窗台边沿那盏小灯的灯座，底座平整地贴合在木质的窗台表面，像一个正在安静地等待其被点亮的小型坐标。他没有打开它，沿着楼梯走下去，继续走完了剩下的路段，在暮色中沿着来路穿过老港区的街道走回公交站。他的手机在口袋里没有亮起，没有人发来新的消息，没有新的签到备注需要查看。风从海面上吹过来，持续地流向梧桐路的方向，车窗外的路灯正在逐段亮起，在灰蓝色的暮色中连成一条暖黄色的长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