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默契（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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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凌晨签到完第二百零七天，秦渊拿到了一笔一百九十六万元现金和一条备注：“距离五月放映还有七天。今天会有一个人从87号出发走完全程，不是来检查，也不是来探路，只是为了在放映之前再走一次。那个人走完之后，海岸旧城线才算真正完成了一次闭环。”

他看完后把手机放在枕边，窗外晨光已经完全亮了，翻身坐起来洗漱换好衣服出了门。七点半到了梧桐路，出了大约二十五杯。收摊之后他没有沿着海岸旧城线巡走，也没有坐车去老港区，而是坐在87号门口的台阶上，等那条备注里提到的人出现在这条线的起点的位置。初夏的晨光正在梧桐树冠上铺开一层均匀的暖金色，光线穿过枝叶的缝隙在路面上投下一片细碎的光斑。53号的门已经开了，白色旧楼的窗户也开着，红砖楼方向传来院门开启的声音，老港区厂房的方向在视野尽头反射着晨光。他坐在那里没有看手机，只是一直安静地等着。

上午九点多，苏晚晴出现在梧桐路87号的街口。她从街道的东侧沿着人行道走过来，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手里没有拿文件袋，也没有背包和测量工具，步伐比平时慢一些，像是不赶时间的样子。秦渊站起来，没有说什么，只是从台阶上站起来，沿着海岸旧城线的方向开始往前走。苏晚晴在他旁边隔了半步的距离跟着，两人并肩走在初夏的晨光中。经过53号的时候她放慢步子看了一眼窗台上那本摊开的留言簿，没有停下来翻动，看了一眼就继续往前走。经过白色旧楼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窗台上那盏小灯，在日光中泛着浅黄色的微光，在初夏的光线里并不显眼，但她注意到了它摆放的方向。经过红砖楼的时候她在院门口停了一下，看了一眼院墙上的爬墙虎，新叶已经覆盖了整面南墙，在晨光里泛着一层均匀的绿，墙面边缘的藤须已经越过院墙顶端向另一侧伸去。她没有进去，继续往前走。走到老港区厂房门口的时候，两人停了一下。苏晚晴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侧过头来看了一眼厂房北窗的方向，然后沿着厂房北侧的小路走到滩涂边缘，在银幕立定点位置前站定，面朝大海的方向站了一会儿。

“走完了。”她侧过头来，“这条路现在走起来不会累了——每一段路的长度都差不多，每段的停顿点也都差不多。”秦渊站在她旁边半步的位置：“你是第一个在放映之前，以观众的身份走完全程的人。”

苏晚晴没有接话，在滩涂边缘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秦渊没有跟着她回去，站在滩涂边缘看着她的身影沿着海岸旧城线的方向逐步远去，穿过红砖楼的院墙、穿过白色旧楼的窗台、穿过53号的留言簿、穿过梧桐路的树荫，像一枚正在被匀速缓慢拉远的标记，沿着一条已经测过多次的轨道稳步后退，在视野中越来越小，最终融化在道路尽头的反光里。

中午，秦渊坐在厂房二楼北窗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在“五月户外放映”那一页的底部加了一行新字：“放映前七天，有一个人从起点走到终点，全程匀速，未做停顿。她走完之后，这条线才算真正完成了一次闭环。”他熄灭屏幕，把手机放回口袋，坐在北窗边的光线中安静地待了一会儿，初夏的风正从海面上吹过来，在厂房北窗的窗台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沿着海岸旧城线的方向逐段推进。他走下楼梯锁好门，沿着老港区的街道走回公交站，上了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车窗外的街灯在初夏的暮色中逐段亮起，在梧桐路的深绿色树冠上方连成一条暖黄色的长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