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前朝（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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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凌晨签到完第二百一十三天，秦渊拿到了一笔二百二十五万元现金和一条备注：“距离五月放映还有一天。明天这个时候，银幕会立在滩涂上，折叠椅会被坐满，风会按照它已经练习了一个月的方向穿过整条线。今天你不需要再检查任何东西，只需要确认自己已经准备好站在那片滩涂上，不做任何事，只是站在那里，等天黑。”

他看完后把手机放在枕边，窗外晨光已经完全亮了，翻身坐起来，站在窗前往外看了一会儿。初夏的日光正在窗台上铺开一层均匀的暖金色，窗台上的茉莉藤蔓已经垂到了窗台以下约两掌宽的位置，细长的茎尖在晨光中微微翘起，末梢朝东南方向持续弯曲着，像一枚被校准好的指针。他洗漱换好衣服出了门。七点半到了梧桐路，晨光从东面升起来，初夏的日光正在梧桐树冠上铺开一层均匀的暖金色，行道树的叶片在晨风里微微翻动，整条街笼罩在一片完整的绿荫里。出了大约二十七杯。收摊之后他没有沿着海岸旧城线巡走，也没有坐车去老港区，而是从87号门口出发，沿着梧桐路开始走，经过53号的时候没有停步，隔着窗台看了一眼留言簿的位置，它翻开着，旁边那四样物件还在，在晨光中依次排列着，像一行被潮水摆放过的标记。他继续往前走，经过白色旧楼的时候没有抬头看二楼窗台上的灯，经过红砖楼的时候没有放慢步伐去看院墙上的爬墙虎，沿路穿过老港区的街道和正在逐渐稀疏的商铺，最后到达了厂房门口。

上午，秦渊没有推门进去，只是站在门外透过北窗看了一会儿厂房内部。银幕卷还靠东墙放着，折叠椅沿北墙排成一行，鼓风机和备用电源靠着墙角，防潮电缆沿着墙根走了一圈。北窗的光线正从窗外涌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片暖色的光。他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沿着厂房北侧走到滩涂边缘。初夏的风正从海面上吹过来，持续而稳定。滩涂地面上铺开一层灰白色的干燥表层，在晨光中泛着均匀的哑光，边缘的干湿交界线比上周更窄了，干燥区域沿着海岸方向延展得更远了一些。他在银幕立定点位置站定，面朝大海，闭上眼睛，风从右前方吹过来，持续而均匀。他闭眼站了片刻之后睁开眼睛，然后回到厂房门口，沿着老港区的街道走回公交站。

中午，林小鹿发来一条消息：“秦渊哥，明天放映。”秦渊坐在87号窗边回了一句：“明天放映。”林小鹿隔了一会儿回了一句：“那明天傍晚我从87号出发，沿着线走过去。”秦渊看着那行字，回了一句：“我在末端等你。”

下午，苏晚晴发来一条消息，比平时更短：“明天傍晚，我也会从87号出发。”秦渊靠在窗边，初夏的阳光正从东窗移向南窗，在桌面上移动着。他看着那行字，回了一句：“末端见。”

傍晚，秦渊沿着海岸旧城线走了一遍全程。经过53号的时候他推门进去，站在窗台前翻开留言簿，这一页上只有一行字，笔迹细长而稳定，和前两天那行写着“还有三天”的字是同一个人写的：“明天走全程。这次不会中途停。”旁边那四样物件还在，在暮光中泛着一层浅淡的暖光。秦渊合上留言簿，沿着梧桐路继续往前走，经过白色旧楼的时候二楼的窗台那盏小灯已经亮了，暖光在暮色中铺开一小片均匀的区域。他穿过那段路走到老港区厂房门口的时候天色正在变暗，厂房北窗的玻璃反射着最后一层浅金色的光。他没有进去，站在门口看着北窗内的轮廓在暮色中逐渐模糊，夏季的暮光正在海面方向铺开最后一层暖色，在他身后合拢，整条线正在被同一片正在变暗的天色覆盖，均匀地、平稳地、没有遗漏地覆盖了每一段路面和每一个转弯处。他在那里站到暮色完全变暗之后，沿着来路穿过老港区次第亮起的街灯走回公交站，在长椅上坐下来，风从海面上吹过来，沿着海岸旧城线的方向逐段推进。明天傍晚，银幕会立起来，折叠椅上会坐满人，风会按照它已经练习了一个月的方向穿过整条线。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在备忘录底部加了一行新字：“放映前一夜。全线运转正常。明天所有准备事项已全部完成。”然后他按灭了屏幕，把手机放回口袋，在暮色中上了那辆从街尾驶来的公交车，穿过初夏正在变暗的街道回到梧桐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