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潮后(1/1)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周六凌晨签到完第二百一十五天,秦渊拿到了一笔二百三十五万元现金和一条额外触发:“五月放映已产生直接商业价值。本周内,远城置地将正式提出合作方案;同时,一位新联系人将通过程女士的渠道与你建立联系。”
这是系统第一次主动预告即将到来的人物。秦渊看完之后没有像往常一样躺回枕头上,而是直接翻身坐了起来。窗外的晨光还没有完全亮透,初夏的空气中浮着一层薄薄的潮气,海水的咸味比前些天更浓了一些,从窗缝里渗进来,沿着窗台边缘持续流动。他坐在床边把那条备注又看了一遍,“新联系人”三个字比远城置地那半句更早进入他的视线。他洗漱换好衣服出了门。七点半到了梧桐路,晨光从东面升起来,行道树的叶片在晨风里微微翻动着,整条街笼罩在一片完整的绿荫里,初夏的光线穿过枝叶的缝隙在路面上投下一层细密的光斑,像一整面正在缓慢移动的碎光铺排开的织物。出了大约二十七杯。收摊之后他没有沿着海岸旧城线巡走,而是坐在87号门口的台阶上等着,初夏的晨风正从海面上吹过来,持续地流向梧桐路的方向,在他的衣摆和手背上均匀地穿过,带着已经被季节固定下来的温热。
上午九点,他刚到老港区厂房门口,程女士就站在门口等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是一封已经打开的邮件。她的表情比平时更专注一些,眉头微微压着,但嘴角不带犹豫:“远城置地陈先生刚才发来邮件,措辞和上次不一样了。上次是‘有兴趣了解一下’,这次直接说他们经过放映现场观察后正式决定推进合作。他们希望下周能跟你碰一次面,谈谈具体的合作框架。不是意向,是正式合作。”秦渊接过手机看了一眼邮件原文,对方的措辞确实从之前含蓄的观察转变为明确的动作信号,整段文字没有模糊词,没有试探性的语气,也没有留退路的句式。他把手机还给她:“他们的框架覆盖范围可能不止老港区。明天先约一次,看看他们想拿什么进来。”
十点多,秦渊刚坐到二楼北窗边,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是顾清寒,他接起来的时候她的声音比平时稍快一些:“远城置地的合作框架我看到了。如果他们真的打算把海岸旧城线纳入他们的城市更新版图,你需要确认一件事——他们是把你当合作方,还是当被收购方。这两种关系的走向差很多。我之前遇到过一个类似的情况,对方一开始也是说合作,三个月后开始谈控股比例,再三个月后创始团队被平移到了附属板块。”秦渊握着手机站在北窗前,初夏的阳光正从窗外涌进来,在他的前臂上铺开一层均匀的暖光:“那你帮我查一下远城置地在其他城市做过的类似项目,看他们通常是合作还是收购。”顾清寒没有多问,应了一声便挂了电话,话筒里只剩一串干净的忙音。秦渊把手机放回桌面上,在窗边坐下来,初夏的风正从海面上吹过来,持续地穿过他面前的空间,在窗台和桌面之间形成一层持续的、没有间断的气流。
中午,秦渊正在厂房一楼查看防潮电缆的收纳状况,手机震了一下。程女士发来一条消息,比平时简短许多:“刚才接了一个电话,对方自称姓沈,是滨海本地一家地产集团的。她说想约时间聊聊海岸旧城线的合作可能。我还没回复,先问你的意见。”秦渊看着那行字,在地产集团的语境中捕捉到一个层级信号——她没有报具体公司名,没有说自己是哪个部门的,只报了姓和一个模糊的机构名。他回了一句:“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我,我亲自回。”
下午两点多,秦渊靠在一楼承重柱旁边拨通了程女士转来的那个号码。响了四声之后接通了,对方的声音比预想中年轻一些,音质偏中低频,语速不快但节奏清晰:“秦先生你好,我是沈若溪。之前通过程女士的渠道听说你在运营一条从梧桐路到老港区的资产线。我有几个项目在这条线的延长线上,想约个时间当面聊一下。”秦渊握着电话站在一楼北窗的光线里,初夏的风从窗外涌进来,吹动他外套的下摆:“你的项目在哪个位置?”
“老港区以北大约两公里,有一段闲置的滨水岸线,产权在我这边。我一直在等这条线长到那里再出手,现在看来时机应该差不多了。”她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像在陈述一个已经计算过的结论。秦渊在电话里沉默了一瞬——老港区以北两公里,这个距离恰好超出他目前已布的六段范围,而他最近几次站在滩涂上往北面看的时候,确实注意到过那段岸线的轮廓,它还没有被完全纳入规划,但形态已经足够清晰。“周三下午,老港区厂房。你到了可以直接过来。”
挂了电话之后秦渊把手机放回桌上,初夏的风从北窗涌进来,在他身侧停留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前流动。对方没有报公司名,但她知道他的线已经延伸到了哪里,也知道他下一步可能会往哪个方向走。他在窗边坐了一会儿,在备忘录里加了一行新字:“新联系人:沈若溪,老港区以北两公里滨水岸线产权方,已约周三下午面谈。”然后他沿着楼梯走下来锁好门,沿着老港区的街道走回公交站,初夏的风正从海面上吹过来,持续地穿过街道和站台,在他身后的长椅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继续向前流动。
傍晚,秦渊沿着海岸旧城线走了一遍全程。经过53号窗台的时候,留言簿已经被翻到了新的一页。窗台上那四样物件还在——贝壳、海螺壳、海鸟羽毛、磨圆的玻璃片——在暮色中按大致相同的间距依次排列着,像一组被潮水摆放过的标记。他停下来翻开留言簿,这一页上有三行字,笔迹各不相同:“放映那天的风很大,但银幕一直没动。”字迹工整,收笔干脆。“从87号走到老港区,用了六十三分钟,风全程从右边吹过来。”字迹略潦草,像是在路上边走边写的。“明年还有吗?”字迹浅而细,落笔比前两句轻一些。秦渊看着那行“明年还有吗”,合上留言簿放回窗台,继续往前走。天色正在完全暗下来,路灯正在次第亮起,穿过白色旧楼窗台上的小灯和红砖楼墙面上正在夜色中逐渐收拢的藤蔓时,他看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苏晚晴发来一条消息:“明天的沙龙,你也会去吗?”秦渊站在路灯下,初夏的夜风从海面上吹过来,穿过他面前的路面和正在暗下来的梧桐树冠:“去。你到的时候说一声就行。”然后他收起手机,沿着正在变暗的街道走回公交站,风从海面上吹过来,持续地流向梧桐路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