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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车厢(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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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凌晨签到完第四百五十八天,秦渊拿到了一百六十亿元现金和一条备注:“联调模式已进入常态化执行阶段。东南方向剩余结构节点正在按联调模式推进,整体扩展效率维持在当前水平。远城置地通道与城投平台接口均已同步进入常态化协作状态。今日无紧急事项。”

他看完后把手机放回枕边。一百六十亿到账。他翻身坐起来,穿好衣服出了门。七点半到了梧桐路,出了大约四十杯。收摊之后他没有坐车去任何地方,也没有沿着梧桐路走。他坐上了一辆开往城市东面的公交车,在东面终点站下了车。

下车后他沿着一条旧马路往东走了一段。路两侧的建筑从居民楼变成旧厂房,又从旧厂房变成空地和稀疏的矮树。他走了大约十五分钟,在一段废弃的铁路支线旁停下来。铁轨已经不在了,路基上的碎石还在,两根旧铁轨被拆走之后留下的凹槽里积着雨水和落叶。路基一侧停着一节旧火车车厢,车厢的外漆是深绿色的,表面锈蚀严重,有几处漆皮整块剥落,露出底下的铁锈。车厢的窗户大多还完整,有几扇被换成了透明塑料板。车厢底部用木方垫着,固定在地面上。车厢旁边的路基上立着一块手写的木牌,上面用白漆写着:“车厢咖啡馆,营业中。”

他从路基边走下去,走到车厢门口。车门是打开的,里面是一个改造成咖啡馆的狭长空间。车厢原有的座椅被保留了一部分,靠窗的位置摆着几张旧式小桌,桌上铺着深绿色的桌布,桌布边缘磨出了毛边。车厢另一侧的座椅被拆掉了,改成了一个简易的吧台,吧台后面的架子上摆着几排杯子、一罐茶叶和一排旧书。车厢里坐了两个人,一个中年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看报纸,另一个年轻女人坐在吧台边的高凳上翻一本画册。

吧台后面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围裙,正在用抹布擦杯子。看到秦渊进来,他把杯子放回架子上:“随便坐,有茶有咖啡。”秦渊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点了一杯红茶。男人从架子上取了一只旧式搪瓷杯,放了一撮茶叶进去,提起水壶冲了热水,端过来放在他面前:“茶杯是旧的,以前铁路职工用的那种,收来的时候一箱子,洗了几遍还能用。”

秦渊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味偏淡,但温度刚好。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从车厢的窗户望出去。窗外是那段废弃的路基和远处的一片空地,空地上长着几棵老树,树冠刚刚抽出新叶,浅绿色的嫩芽在春天的日光里泛着一层细碎的光。路基的走向从车厢看了一会儿,然后问吧台后面的男人:“这节车厢以前跑哪条线的?”

男人把抹布搭在架子上:“这条支线以前是从老港区通到东面机械厂的货运线,拉煤和钢材的。后来厂子关了,支线也拆了,就剩下这段路基和几节旧车厢。我三年前把这节车厢买下来,拖到这里改成咖啡馆。窗户没换,座椅没换,就加了水电和吧台。”他指了一下车厢顶部的接线管,“电线从旁边那根旧信号杆上接过来的,水是从后面那排旧楼里引的,都不是标准配置,但能用。”

秦渊坐在座位上,把车厢内部看了一圈。车顶的旧式风扇已经拆掉了,剩下一个圆形的固定座,天花板上的漆面有几处气泡和剥落。车窗的玻璃有些泛黄,看出去的时候景物带了一层淡淡的琥珀色。吧台后面的架子上除了杯子和茶叶,还摆着几排旧书,书脊褪色了,大多是铁路和机械方面的旧技术手册。他喝完那杯茶,把搪瓷杯放回吧台上。男人接过杯子,没有收钱,只是说了一句:“下次来的时候带个自己的杯子,有优惠。”

秦渊走出车厢,沿着路基边的小路走了一段,在路基的尽头停下来。从这里回望那节车厢,深绿色的车身在春天的日光下泛着一层旧铁锈的颜色,车窗玻璃反射着天空的光。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沿着来路走回公交站。

下午两点多,他到了四平米窗口。台面上多了一枚石子,是浅灰色的,放在窗口边缘。他没有推门进去,也没有收走那枚石子。他沿着梧桐路走到53号窗台前,在窗台边站了一会儿。布袋收口还扎着,羽毛尖端朝北,窗台边缘的两枚石子还在,间距和之前一致。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沿着梧桐路往街口的方向走去,在水果店买了一袋橘子,拎着走回出租屋。

傍晚,苏晚晴发来一条消息:“联调模式已进入常态化执行阶段。东南方向剩余结构节点正在按联调模式推进,整体扩展效率维持在当前水平。远城置地通道与城投平台接口均已同步进入常态化协作状态。”秦渊看完消息后没有回复。他在出租屋的窗边坐下来,剥开一个橘子慢慢吃完。然后翻开便签本,在上面写了一行字:“东面旧货运支线,一节改造成咖啡馆的绿皮车厢。茶杯是铁路职工用的旧搪瓷杯。”写完之后合上本子放进口袋里。窗外的梧桐路上,春天的风从海面吹过来,持续地流过。他上了车,靠着窗,公交车穿过春天的暮色向前行驶。窗外的路灯沿着梧桐路的方向持续地延伸,在夜色完全合拢之前沿着梧桐路的方向持续地、不加停顿地向前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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