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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常客(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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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凌晨签到完第四百五十七天,秦渊拿到了一百五十八亿元现金和一条备注:“联调模式已进入常态化执行阶段。东南方向剩余结构节点正在按联调模式推进,整体扩展效率维持在当前水平。远城置地通道与城投平台接口均已同步进入常态化协作状态。今日无紧急事项。”

他看完后把手机放回枕边。一百五十八亿到账。他翻身坐起来,穿好衣服出了门。七点半到了梧桐路,拉开四平米的门,把豆仓填满,预热机器。今天队伍比平时长一些,排了十来个人,灰外套排在第一位,校服高中生排在后面,柯基大姐蹲在队尾给狗系绳子。

他出了大约四十杯。最后一位客人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排在队伍末尾,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工装外套,手里拿着一只旧保温杯。他接过咖啡的时候没有立刻走,站在窗口前把杯子拧开喝了一口,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四平米的外墙。秦渊注意到他的目光停在窗口左侧那面浅灰绿色的铁皮上,看了几秒,然后低头把保温杯的盖子拧紧。

“这亭子以前不是这个颜色。”老人开口。

秦渊把台面上最后一枚零钱收进盒子:“以前是灰色。”

“对,灰色的,旧得漆都掉了。”老人点了点头,“我每天从这路过,以前这里没卖咖啡的,后来开了这个窗口,我就开始买了。喝了快一年了,今天头一回跟你说话。”

“味道还行吗?”

“行。比我自己冲的好。”老人把保温杯放进外套口袋里,“我住在梧桐路后面的巷子里,以前在港务局上班,退休了。每天早上从家走到这边买一杯,再走回去。来回大概四十分钟。”

秦渊靠在窗口内侧的台面上听着。老人说话不快,每句话之间都有停顿,像是在回忆里慢慢翻找。“你这条路我走了一年多,看着它一点点变。以前梧桐路上没这么多人,早上安安静静的,现在每天早上都有排队的,晚上也有人遛弯。前几天我看见有人在坡道那边拍照,拍旧仓库,拍路上的石子。”他顿了一下,“我就住在后面,没事也走一走。前几天走到坡道上面,那里比我想的远。年轻的时候在码头搬货,一天走几万步不觉得什么,现在走一趟坡道还得歇一下。”

秦渊说:“坡道上面的空地可以歇脚,旧仓库门口有长凳。”

“我知道,我在那坐过。仓库里现在开了个什么店,我进去看了一眼,里头凉快,有几个人坐着聊天,还有人弹吉他。我没待,站了一会儿就走了。”老人把外套拉链拉好,“你忙你的,我回去了。”

他转身沿着梧桐路往南走去,深蓝色的工装外套在晨光中慢慢变小,走过53号窗台的时候没有停,继续往前走,在巷口拐弯处消失了。

秦渊把台面收拾干净,关掉咖啡机,在矮凳上坐下来。老人走后,队伍散了,梧桐路上恢复了平时的节奏。他坐在窗口内侧,把那只旧保温杯留在台面上的印痕看了一会儿。

中午,林小鹿沿着梧桐路过来,在四平米窗口前停下。她今天穿了一件浅黄色的薄外套,手里拿着一只帆布袋,在窗口前站定:“秦渊哥,今天人挺多的。”

“早上出了四十杯。”

“你之前跟我说过,灰外套先生每天早上都来,校服高中生也是。今天多了一个我没见过的,穿蓝色工装外套的。”

“他住后面巷子里,退休了,每天早上走四十分钟过来买一杯。”

林小鹿在窗口前站了一会儿,把帆布袋放在台面上:“联调模式那边没有新进度,城投平台接口保持待命状态。东南方向剩余节点还在按联调模式推进,整体效率跟之前一样。”她说完之后没有立刻走,把帆布袋的拉链拉开,从里面取出一只纸袋放在台面上,“我路过面包店,顺手带的。咸口的。”

秦渊打开纸袋看了一眼,里面是可颂,表面撒着海盐粒,还带着微温。他拿了一个咬了一口,酥皮在齿间碎裂,黄油和海盐的味道混在一起。林小鹿在窗口前站了片刻,然后说:“那我先走了。”沿着梧桐路走远了。

傍晚,秦渊坐在四平米的矮凳上,把台面上那几枚被路人放下的石子收进抽屉里。他翻开便签本,在上面写了一行字:“港务局退休老人,每天走四十分钟来买咖啡。他说坡道上面比想的远,年轻时候走几万步不觉得。”写完之后合上本子放进口袋里。窗外的梧桐路上,春天的风从海面吹过来,持续地流过。他上了车,靠着窗,公交车穿过春天的暮色向前行驶。窗外的路灯沿着梧桐路的方向持续地延伸,在夜色完全合拢之前沿着梧桐路的方向持续地、不加停顿地向前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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