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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听琴(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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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一早,秦渊比平时更早出了门。七点半之前他到了87号,在一楼把东窗推开了一道缝,让晨风灌进来。他把琴盖掀开,在琴凳上坐下来,翻开第三册练习曲到第六页。前几页他已经练得比较熟了,第六页的十六分音符跑动还不太均匀,手指在琴键上移动的速度时快时慢。

他放慢速度弹了两遍,然后回到正常的节拍上。弹到第三遍的时候,一楼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他侧过头去看,灰外套先生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从四平米买的咖啡,没有往里走,只是站在门槛边上。

“路过,听到里面有琴声。”灰外套先生侧头看了一眼那架钢琴,又看了一眼秦渊坐在琴凳上的姿势,“你继续,我就站这儿听一会儿。”

秦渊的手指在琴键上停了一下,然后从第六页开始重新弹了一遍。这一遍他弹得比之前慢了一些,十六分音符的跑动更均匀,左手和弦也没有抢拍。弹完之后他在琴凳上坐了一会儿,把双手从琴键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灰外套先生站在门口,端着咖啡喝了一口:“比上次路过听到的熟练多了。”

“练了一阵子。”

“周老师以前教琴的时候,我偶尔从门口经过会听一会儿。他教学生弹音阶,也是你这个速度。”灰外套先生把咖啡杯换到另一只手上,“我后来搬走了,但每天来这边买咖啡,路过87号还是会听一耳朵。前阵子听见有人在里面弹琴,弹得不太熟,但能听出来是在练。今天再听,稳了很多。”

秦渊从琴凳上站起来,走到门口。灰外套先生朝里面看了一眼,目光从钢琴扫到书架,又从书架扫到那架钢琴旁边的相架和琴谱册子。他没有问那些东西的来历,只是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周老师要是知道这栋楼还有人弹琴,肯定高兴。”他把咖啡杯端起来喝完了最后一口,“我走了,你继续练。”

他沿着梧桐路往南走了,深蓝色的工装外套在晨光中慢慢变小。秦渊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到钢琴前面,把琴盖合上。他走到书架前面,把那本第三册练习曲从琴盖上取下来,放回书架底层,和其他几本册子并排放着。他推门出去,锁好门,沿着梧桐路走回四平米。

上午十点多,苏晚晴沿着梧桐路过来。她今天没有拿平板,在窗口前站定:“排名跃升之后,远城置地那边调整了下一阶段的扩展排期。原本计划本月底启动的首批八座城市,现在提前到了本月中。城投平台那边的技术支撑已经就绪,系统显示当前处于待执行状态。”

秦渊坐在矮凳上:“提前了半个月。”

苏晚晴站在窗口前:“远城置地内部的判断是,内容资产估值纳入排名之后,全球扩展的优先级需要在现有基础上进一步提高。他们想用更快的速度把覆盖城市推到两百座,以便在下一轮排名更新前拿到更高的位次。城投平台那边也调整了联调模式的排期,首批八座城市的技术方案已经全部锁定了。”

上午十一点多,顾清寒发来一条消息:“加印的事出版社那边已经确认了,预计下周出加印版,后记里会更新排名数据。另外,安德烈给我回了一封邮件,说瓷砖样品收到了,颜色和尺寸都对得上,桑托斯那边已经开始烧制第一批替换砖。他还说了一件事——里斯本市政厅内部有人在讨论,要不要把那个旧仓库项目正式命名为‘海岸旧城线·里斯本节点’,作为他们那边第一个采用你这套模式的官方项目。”

秦渊回了一句:“名字的事让他们自己定,我只管提供经验。”

中午,他在街口的面馆吃了一碗雪菜肉丝面。吃面的时候他想起了灰外套先生说的那句话——“周老师要是知道这栋楼还有人弹琴,肯定高兴。”他把面吃完,沿着梧桐路走了一趟。

经过53号窗台的时候,布袋收口还扎着,羽毛尖端朝北,两枚石子还在,那枚朝北口方向的小石子也在。他站在窗台前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前走。走到坡道底部的时候,他在岔道口停了一下,蹲下来看了一眼地面上的标记,然后站起来沿着坡道走上去,在旧仓库门口站了一会儿。展示牌上的年度累计数字又更新了,有人在展示牌

下午两点多,他到了四平米窗口。台面上多了一枚石子,是浅灰色的。他推门进去,在矮凳上坐下来,没有翻册子,也没有看手机。他坐在那里,听着梧桐路上的风声和偶尔经过的行人的脚步声。坐了一会儿之后,他站起来,沿着梧桐路北口的方向走回新公寓。

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他翻开便签本,在上面写了一行字:“灰外套先生进来听我弹琴。他说比上次路过听到的熟练多了。”写完之后他合上本子,放进口袋里。远处的海面上,货船的灯火还没有亮起来,天色正在从灰蓝向深蓝过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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