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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五百(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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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傍晚,秦渊回到新公寓之后没有像往常一样在阳台上站一会儿就进屋。他站在阳台上,把手机翻到系统界面,看着屏幕上一行行的签到记录。从第一天到今天,五百条记录整整齐齐地排列着。第一笔是五千二百八十八块,最后一条是今天早上的两百九十亿。他把屏幕慢慢往下拉,日期从最开始往后跳动,金额从小到大,备注从“吃顿好的”一路变到“北岸第一栋外墙贴砖完成”。五百天,一百多万字的数据,全部浓缩在一条可以无限下拉的列表里。

他松开手指,退出系统界面,把手机锁屏放在阳台的栏杆上。远处的江面上,货船的灯火在暮色中缓慢移动。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到客厅,在书架前面站住了。那本册子还放在书架上层,后记里最新补了一行铅笔字:“第一栋外墙贴完了。”他把册子取下来,翻开到后记那页,在后面又写了一行:“第五百天。”然后把册子合上,放回书架。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他照常到了梧桐路。四平米窗口前的队伍比平时长了一些,灰外套先生排在第一位,校服高中生排在后面,柯基大姐蹲在队尾给狗解围巾。秦渊拉开四平米的门,把豆仓填满,预热机器。出杯的时候他注意到队伍末尾多了一个陌生面孔——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薄外套,手里拿着一部手机,正在对着四平米的外墙拍照。

她拍完之后走到窗口前,点了一杯拿铁。秦渊把咖啡递给她的时候,她接过杯子,低头看了一眼杯身上贴的标签,然后抬起头来:“你是秦渊吗?”

“嗯。”

“我是《滨海财经周刊》的记者,姓周。”她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之前给你发过几次采访邀约,都没有收到回复。今天过来买杯咖啡,顺便碰碰运气。”

秦渊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放在台面上:“采访的事暂时不考虑。”

周记者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端着咖啡站在窗口前喝了一口:“我在梧桐路走了一趟,从87号到坡道顶端,全程大概二十分钟。路上我看到有人在窗台上放石子,有人在坡道上散步,有人在旧仓库门口拍照。这条路上没有指示牌,没有导览图,但走的人都知道该往哪走。”她顿了一下,“这种日常状态的维持比我想象的更自然。不是靠活动策划,也不是靠系统安排,是靠走的人自己形成习惯。”

秦渊靠在窗口内侧,听她说了一会儿。周记者把咖啡喝完,把空杯放在台面上:“我走了。如果你改变主意,可以联系我。”她沿着梧桐路往南走了,浅蓝色的外套在晨光中逐渐变小。

上午十点多,苏晚晴沿着梧桐路过来。她今天没有拿平板,在窗口前站定:“下一阶段新增六十座城市的排期已经自动生成了,首批十二座城市将在本月底启动适配。新增城市分布在中东剩余区域、欧洲内陆和大洋洲主要港口城市。系统显示当前处于待执行状态。”她说完之后看了秦渊一眼,“你今天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苏晚晴在窗口前站了片刻,然后沿着梧桐路走远了。

中午,他在街口的面馆吃了一碗雪菜肉丝面。吃完之后他没有在四平米停留,沿着梧桐路走了一趟。经过53号窗台的时候,两枚方向相反的小石子还在。他站在窗台前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前走。穿过白色旧楼和红砖楼之后,他沿着标记序列走到坡道底部,在岔道口停下来。他蹲下来看了一眼地面上的标记,然后站起来沿着坡道走上去。走到坡道中段的时候,他在路边的墙根处看到了一样东西——一枚浅灰色的扁平石子,被放在墙根和台阶的交界处,方向朝北,指向梧桐路北口的方向。他蹲下来看了一会儿那枚石子,然后站起来继续往上走,在旧仓库门口站了一会儿。展示牌上的年度累计数字又更新了,有人在展示牌

下午两点多,他回到四平米窗口。台面上多了一枚石子,是浅灰色的。他把周记者的名片从台面上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夹进那本旧琴谱里,和安德烈、卡洛斯的名片放在一起。他把手机翻到系统界面,下一阶段新增六十座城市的排期已经生成,首批十二座城市将在本月底启动适配。他翻开便签本,在空白页上写了一行字:“第五百天。今天有人来采访,没接。梧桐路上的石子越来越多。下一阶段六十座城市排期生成了。”写完之后合上本子放进口袋里。

傍晚,他沿着梧桐路北口的方向走回新公寓。经过水果店的时候老板娘喊了一声:“葡萄还有最后两串,要不要?”他买了一串,拎着走回公寓。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把葡萄放在客厅的果盘里。远处的江面上,有几艘货船正在缓慢移动,船灯在暮色中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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