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满弦(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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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凌晨签到完第五百零八天,秦渊拿到了一笔两百九十八亿元现金和一条备注:“下一阶段新增六十座城市排期已生成,首批十二座本月底启动适配。北岸第一栋外墙贴砖全部完成,第二栋承重墙灌浆全部完成。系统显示当前处于稳定运行状态。”
他看完后把手机放回枕边。两百九十八亿到账。他翻身坐起来,走到阳台上。晨光从海面涌进来,他站在阳台上看了一会儿,然后回到客厅,换了一件旧衬衫出了门。他今天没有去四平米出摊——提前跟苏晚晴说了,让临时咖啡师代班。
七点半,他站在87号一楼中央。他把东窗和南窗全部推开,让晨风从两面灌进来。然后他走到书架前面,把那几本练习曲册子从书架底层抽出来,按顺序排好——第三册、第四册、第五册、第七册、第八册。缺了第六册,但第六册在录音带上。他把第八册翻开到最后一页,周老师写的那段话还在:“这八本练习曲,是给每一个在琴行里认真练过琴的孩子准备的。八本练完,就可以弹肖邦了。第八册最难,能练完这本的人不多。如果你找到了这本册子,说明这栋楼还在,琴还在。那就继续弹下去。”
他把第八册合上,放回琴盖上,然后翻开第三册到第一页。音阶练习。他把谱架支好,在琴凳上坐下来,双手放在琴键上。他开始弹。从中央C开始,一个音一个音地按下去,等余韵出来之后再弹下一个。音阶从低到高,再从高到低,右手弹完左手弹,左手弹完双手合在一起。他的手指在琴键上移动得很慢,每一个音都按实,节奏均匀,没有抢拍也没有拖延。
音阶弹完之后他翻到第二页。右手旋律加左手分解和弦。这首曲子他之前练过几遍,今天弹得比之前流畅了很多,右手旋律线清晰,左手伴奏没有盖住主旋律。弹完之后他翻到第三页继续往下。一首接一首地弹,中间偶尔在某个卡住的小节上放慢速度重复几遍,然后回到正常的节拍上继续往下。他弹了大约四十分钟,翻到了第六页。第六页是他之前一直没弹顺的那首十六分音符练习曲。他把速度放到最慢,先分手弹右手,右手跑顺了再加上左手,左手和右手合在一起的时候放慢到之前一半的速度,然后一点一点提上来。弹了七八遍之后,十六分音符的跑动终于均匀了,左手和弦也没有抢拍。
他停下来,把双手从琴键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发酸,掌心有一层薄汗。他坐在琴凳上喘了几口气,然后翻开到第七页继续往下弹。第七页是左手旋律加右手分解和弦,他之前练的时候左手音量总是不够,右手总是盖住旋律。今天他试着把左手按得更实一些,右手放轻,旋律线从伴奏中浮了出来,在空旷的一楼空间里形成了一条清晰的弧线。他弹完这首曲子之后没有停下来,翻到第八页继续弹。第八页是一首双手交叉的练习曲,他把速度放到最慢,先让手指记住交叉的顺序,然后逐渐提上来。弹到第九页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他合上琴谱放在琴盖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中午,他去了街口的面馆吃了一碗雪菜肉丝面。吃完之后他没有回四平米,也没有坐车去北岸。他沿着梧桐路走了一趟。经过53号窗台的时候,两枚方向相反的小石子还在,他站在窗台前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前走。穿过白色旧楼和红砖楼之后,他沿着标记序列走到坡道底部,在岔道口停下来。他蹲下来看了一眼地面上的标记,然后站起来沿着坡道走上去,在旧仓库门口站了一会儿。展示牌上的年度累计数字又更新了,有人在展示牌桐路。
下午两点多,他回到87号,重新在琴凳上坐下来。他翻到第三册的最后一页,一首小奏鸣曲。这首曲子他之前只弹过前几小节,后面一直没有顺下来。他今天把整首曲子从头到尾弹了一遍,中间有几处节奏偏慢,有几个装饰音漏掉了,但整首曲子的结构完整,旋律线没有断。弹完之后他在琴凳上坐了一会儿,然后把第三册合上,放回琴盖上。
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面,把第四册从琴盖上取下来,翻开到第一页。第四册的曲目比第三册复杂一些,第一首练习曲就是右手连续跑动加左手大跨度跳跃。他把速度放到最慢,一个音一个音地弹了一遍,然后在难点小节上重复了几遍,直到手指记住了跳动的距离。弹完第一首之后他翻到第二页继续往下,弹了大约半小时,翻到了第五页。第五页的曲子是一首双手交替的分解和弦练习,节奏均匀,旋律连贯。他连续弹了十来遍,从最初的断断续续到逐渐连贯,最后一遍弹完的时候,整首曲子的旋律在琴弦上连成了一条完整的弧线。
他停下来,把双手从琴键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发酸,掌心有一层薄汗。他坐在琴凳上,看着琴盖上那排练习曲册子——第三册已经弹到了最后一页,第四册弹到了第五页。离八本练完还差很远,但第三册他已经从头到尾过了一遍。他把第三册从琴盖上拿起来,放回书架底层,和其他几本册子并排放着。然后他站起来,走到东窗前面,把窗帘拉开了一半。午后的日光从窗外涌进来,落在他肩膀上,暖融融的。他站在窗前,透过窗帘的缝隙看了一会儿梧桐路上的街景。有人在遛狗,有人在收晾晒的衣物,有人在街口的水果摊前挑桃子。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到琴凳上,翻开第四册第六页继续弹。
下午五点多,苏晚晴推开87号的门。她没有说话,靠在门框上,听他把第六页的曲子弹完。曲子弹完之后秦渊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苏晚晴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那架钢琴和琴盖上那排册子,然后开口:“你从上午弹到了下午。”
“第三册过了一遍。第四册弹到第六页。”
苏晚晴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开口:“远城置地那边没有新的进度,下一阶段首批十二座城市本月底启动适配,排期不变。”她说完之后没有立刻走,靠在门框上又站了一会儿。然后她推门出去,把门轻轻合上。
秦渊把第四册合上,放回琴盖上。他站起来,走到门口锁好门。在梧桐路上走了一段,拐进水果店买了一串葡萄。老板娘说今天最后一天卖葡萄了,明天换橘子。他拎着葡萄走回新公寓。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把葡萄放在客厅的果盘里。他翻开便签本,在上面写了一行字:“今天弹了一整天。第三册从头到尾过了一遍,第四册弹到第六页。第八册里周老师写的那段话,今天又看了一遍。”写完之后合上本子放进口袋里。远处的江面上,有几艘货船正在缓慢移动,船灯在暮色中一盏一盏地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