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平阳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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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阳城。
萧战勒住马缰时，正赶上街角的糖画摊在吹糖人。老艺人手里的糖稀金黄透亮，被他捏成只展翅的凤凰，尾巴一甩竟真有细碎的糖粒像羽毛般飘下来。离罗的冰绫从腕间滑出半寸，绫尖卷住颗糖粒，嫩芽纹路轻轻颤动。
“这地方……比南荒空气舒服多了。”独眼盗匪咂咂嘴，他的玄铁刀在万蛊窟被毒瘴蚀出不少小坑，此刻正被阳光照得发亮，“至少不用天天防着虫子钻进耳朵。”
他们离开万蛊窟已有小半月，沿星陨渊的方向一路西行，越靠近平阳城，周遭的景象就越鲜活。南荒的毒瘴变成了河边的水汽，腐叶的甜腻换成了市井的喧嚣，连空气里都飘着酒楼的酒香、布庄的皂角香，还有糖画摊的焦糖香，混在一起，让人觉得踏实。
“先找地方歇脚。”萧战指着街角的“迎客来”客栈，幌子上的红绸在风里招摇，“平阳城的鉴宝会快开始了，正好去凑个热闹。”
客栈的伙计是个机灵的少年，见他们牵着马，赶紧迎上来：“客官里面请！咱们平阳城可是方圆百里的聚宝盆，再过三天就是三月鉴宝会，城主府要拍卖的宝贝，连京城的贵人都想来抢呢！”
离罗正低头看伙计递来的茶水餐品单，听见“鉴宝会”三个字，冰绫突然轻轻划过桌面。她想起蛊王说的，母亲日记里提到过“平阳有星髓”，当时只当是地名，此刻才反应过来，或许与传说中的蓬莱仙岛有关。
“有什么特别的宝贝吗？”离罗抬头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蛊王给的玉佩。
伙计压低声音：“听说有块‘星纹石’，是从东海打捞上来的，石上的纹路会自己动，夜里还会发光，懂行的人说，可能和蓬莱仙岛沾边呢！”
蓬莱仙岛。
这四个字像颗石子，在离罗心里漾开圈圈涟漪。从落星镇老妪的星子传说，到天工城的星力枢纽，再到万蛊窟的星蛊核心，似乎总有根无形的线，把所有线索都往“星”上牵引，而蓬莱仙岛，就是那线的尽头。
“去听听书吧。”萧战突然说，他瞥见对面，堂中的说书人正拍着醒木，唾沫横飞地讲着什么，“老人们常说，说书先生嘴里的故事，半真半假里藏着真东西。”
寻常的瓦舍评书，暗藏着救世秘籍。
木头桌子被茶渍浸得发亮，空气中飘着粗茶的涩味和瓜子的焦香。萧战三人找了个角落坐下，刚端起茶杯，就听堂中的说书人猛地一拍醒木惊得满座茶客都直了直腰。
“话说那东海之滨，有座仙岛，名唤蓬莱！”说书人唾沫横飞，手里的折扇“唰”地展开，扇面上画着云雾缭绕的海岛，“此岛悬于九天云海之上，寻常船只看不见，唯有心诚的有缘人，方能在月圆之夜见其轮廓。岛上的仙人，餐风饮露，寿元万载，更有那登仙台，能让人一步登天，掌控星轨运行！”
离罗的冰绫尖端正对着扇面上的蓬莱岛，绫带的嫩芽纹路泛起银光，与扇面的墨迹产生奇妙的共鸣。她突然想起母亲日记里的插画，画中那座云雾缭绕的山峰，竟与扇面的蓬莱岛有七分相似，只是山顶多了棵冰蚕形状的巨树。
“先生，这蓬莱仙岛，真有那么神？”邻桌的汉子咂着酒问，酒杯里的酒晃出了大半。
说书人捋着山羊胡，神秘一笑：“神？何止神！相传上古有‘星主’，以星力造三境天工城控机关，万蛊窟掌生灵，蓬莱岛主飞升上界！三者同源，共享星髓之力。可惜啊，星主仙逝后，三境失联，蓬莱岛也成了传说……”
上界？仙界之上更有界域？！萧战此刻觉得有些匪夷所思。毕竟，自己此时只是低阶修行弟子而已停留在炼气期，仙人境界那是可望而不可即的高阶位面。
至于更高境界想都不敢想。就像当初送外卖时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外卖员会进入宗门修仙，更没想过会去火星上。
萧战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天工城、万蛊窟、蓬莱岛，这三个地方，竟都是上古星主所创？他想起玄铁剑里那股微弱却坚韧的星力，想起离罗冰绫上的嫩芽纹路，突然觉得，他们走过的每一步，或许都在循着星主的足迹。
“那星髓是什么？”离罗忍不住问，声音不大，却让说书人停了下来。
说书人打量她几眼，见这姑娘气质不凡，腕间的冰绫似有灵性，便拱手笑道：“姑娘问得好！星髓者，星力之精也，藏于蓬莱岛地心，能活死人肉白骨，更能助修士突破境界壁垒，直达化境！只是……”他话锋一转，“传说星髓有灵，认主极严，非心正者不能得，强求者，往往落得个爆体而亡的下场。”
离罗的心跳漏了一拍。母亲日记里说“冰蚕需星髓滋养，方能彻底净化邪力”，难道母亲当年寻找蓬莱岛，就是为了这个？
“那怎么才能去蓬莱岛？”独眼盗匪啃着瓜子问，他对修仙问道没兴趣，却觉得这仙岛听着比黑风寨舒坦。
说书人刚要开口，茶馆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十几个身穿黑衣的汉子簇拥着顶轿子停在门口，为首的刀疤脸一脚踹开茶馆门，吼道：“城主府办事！鉴宝会的拍品清单，谁看见了？”
茶客们吓得纷纷缩脖子，说书人也赶紧收起折扇，连说“没看见”。刀疤脸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离罗的冰绫上，眼睛亮了亮：“这绫子不错，够做件坎肩。”
离罗的冰绫猛地绷紧，嫩芽纹路泛起寒光。萧战放下茶杯，玄铁剑的剑柄在袖中微微转动，雷火之力蓄势待发。
就在这时，轿帘掀开，露出只戴着玉扳指的手，轿里人声音懒洋洋的：“别惹事，清单在我这儿。”
刀疤脸立刻躬身应是，带人退了出去。茶馆里的气氛松了些，说书人擦了擦汗，对众人拱拱手：“让各位见笑了，城主府的三公子，脾气是躁了点，但鉴宝会的宝贝，是真没得说。”
离罗望着轿子离去的方向，冰绫尖端正对着轿帘，绫带传来细微的震动轿子里的人，腰间挂着块玉佩，纹路与她手里的玉佩，竟有三分相似。
鉴宝会设在城主府的演武场，场中央搭着高台，台上铺着红绒布，十几个黑衣人守在四周，腰间的刀鞘闪着冷光。
离罗三人混在人群里，听见周围的人议论纷纷，说这次的拍品里，除了星纹石，还有本《星力淬体诀》的残卷，据说是从蓬莱岛附近的沉船里找到的。
“快看，那不是烈火门的红长老吗？”有人低呼。
离罗顺着那人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高台下的第一排，坐着个穿红袍的老者，脸上满是褶皱，眼睛却像两团火，正死死盯着台上的锦盒。他身边的弟子低声道：“师父，那星纹石肯定与蓬莱仙岛有关，咱们一定要拍下来！”
红长老冷笑一声：“凭这些乡巴佬，也配跟烈火门抢？等会儿要是有人不识相，就让他们尝尝烈火掌的厉害。”
离罗的冰绫轻轻拽了拽萧战的衣袖，绫尖指向红长老腰间的令牌，令牌上刻着团火焰。
“这人有问题。”离罗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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