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抓出宗门叛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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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的计划事关重大，一旦败露，别说他性命难保，远在魔界的魔主也绝不会轻饶他。

他抬手，重新加固了一遍黑石外围的警戒禁制，又在山谷入口的草木之间，悄悄补上几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魔息眼线。

只要往后再有修士不经他允许踏入落霞谷，这一缕魔息便会给他传讯。

做完这一切，二长老才转身离开谷底，沿着山道缓步折返。

待到二长老的气息彻底远离落霞谷，远远在山巅另一侧藏着一直用神魂遥遥观望的萧战，才悄悄收回感知，心底暗自捏了一把冷汗。

方才二长老探查黑石的时候，他悬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只要对方再往魔纹核心多探一寸，那枚剑意印记就有暴露的风险，一旦被察觉，所有谋划尽数落空，他们四人都会立刻暴露在危险之中。

苏晚、凌骁、罗凯就在他身侧不远处，几人全都屏住呼吸，一言不发，直到二长老身影消失在林间，罗凯才长长呼出一口气，压低声音：“好险！差一点就被他查出来了！”

凌骁神色凝重：“此人警惕性比我们预想的还要高，议事结束第一时间就过来查验黑石。往后我们再来探查，风险只会更大。”

苏晚轻轻点头，眸光冷静：“他补了魔息眼线，以后落霞谷外围，只要我们靠近，很容易被他提前察觉。短时间之内，我们不能再贸然进谷。”

萧战望着落霞谷幽深的方向，缓缓开口：“无妨，印记已经埋下。只要黑石再次启动引渡阵，魔使跨界而来，我第一时间就能感知。

他虽然没有查到印记，但是这份不安，会让他行事更加小心谨慎。接下来我们更要收敛，一举一动，都不能让他起疑心。”

几人不再停留，分散开来，各自沿着不同路线返回。

回到剑峰，萧战静坐洞府之中，心神和那枚藏在黑石魔纹内的剑意印记遥遥相连。

他内心十分清楚，二长老已经起了一丝莫名的疑心，接下来的接头，对方一定会更加小心。

下一次魔使赴约，必然会戒备重重，那将是他们唯一也是最好的取证机会。

夜色慢慢笼罩遮天宗，表面依旧安宁祥和，可两方的试探与提防，已经在无声之中，又加重了一分。

三日之后，遮天宗内门大比收官大典如期举行。

演武广场布置一新，四面高悬灵幡，云霞般的霞光在半空缓缓流转。

宗主携诸位长老端坐高台，下方数千内门、外门弟子整齐列阵，气氛庄重盛大。

经过连日比拼，名次早已敲定。

先是执事高声宣读榜单，依次为前列弟子送上丹药、法器、功法玉简等奖赏，获奖弟子一一登台谢恩，引得台下阵阵喝彩。

赵峰四人也在榜单之中，名次不算靠后，拿到赏赐之后，垂着头匆匆退到人群侧边，目光不敢往萧战这边望。

那日擂台之上的惨败，依旧是一道难以抹去的烙印，他们心中再无半分不服与狂妄，只剩下敬畏。

待到其余弟子封赏完毕，执事声音陡然抬高：“本届大比首名——萧战！”

话音落下，全场目光齐刷刷汇聚过来。

萧战缓步走出队列，白衣随风轻扬，从容踏上高台。

宗主面带赞许，抬手取出一只玉盒，还有一卷封藏妥当的上古剑诀，朗声开口，声音传遍整片广场：“萧战，擂台比试心存仁善，不嗜杀伐，根基稳固，天资卓绝，又屡次为宗门平定外患，护持灵脉。此份奖励，你且收下。望你不忘初心，勤修道法，护我遮天宗山门安宁。”

“弟子谢宗主恩典。”萧战躬身行礼，伸手接过玉盒与剑诀，神色恭谨有度，不见半分骄矜。

就在这时，身侧的二长老忽然向前踏出半步，脸上挂着和煦笑意，看似随口闲谈一般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高台之上众人听见：“萧战，你修为精进神速，一身战力深不可测。近日后山灵脉偶有异动，不少巡山弟子心神恍惚，你神魂强横，不知可有察觉到什么异常气息？”

这话一出，广场上瞬间安静几分。

所有人都以为二长老只是借机考校、托付宗门之事，可萧战心中瞬间警醒。

这根本不是寻常问话，是试探。

二长老还记着那日落霞谷莫名的心悸，拿后山异动做幌子，想要看看他是否知晓魔气、黑石的秘密，观察他神色反应。

萧战面上神色没有一丝波澜，微微思索片刻，坦然回话：“回二长老，弟子这些时日大多忙于大比之事，闲暇时便在洞府调息，只在演武场往来。后山各处我未曾细细探查，并未察觉到什么异样气息。若是灵脉不稳，想来是地气自然流转变化，或是早前邪修留下的余毒尚未散尽。”

他答得滴水不漏，不沾半点魔界、魔使、黑石的字眼，神态坦荡，看不出丝毫心虚。

二长老紧紧盯着他的双眼，试图从里面捕捉一丝慌乱或是闪躲。

可萧战目光平静，坦荡迎上他的视线，炼虚九层大圆满的心境早已波澜不惊，任凭对方如何审视，都寻不到半点破绽。

片刻，二长老缓缓收回目光，轻笑一声：“原来如此，是老夫多虑了。你且好好修行。”

他嘴上这般说着，心底的疑虑却并未完全消散。

萧战越是沉稳从容，他便越是放不下心，只是没有任何把柄，只能就此作罢。

苏晚、凌骁、罗凯站在台下，方才二长老问话之时，几人的心都悄悄提了起来，见萧战从容应对，方才悄悄松了口气。

大典余下的环节波澜不惊，讲道、训诫、礼赞，一桩桩有序走完。

待到仪式落幕，弟子们陆续散去，不少同门围上来向萧战道贺，称赞他大比风采。

萧战一一含笑回应，从容应酬，直到人流渐渐稀疏，才寻了个借口，和苏晚三人汇合，走到僻静的松林之内。

凌骁皱起眉头：“方才真是悬，二长老分明就是故意试探你的！”

罗凯恨恨道：“这老狐狸，心眼太多了，明面上是长辈关怀，实则就是想探你的底。”

苏晚轻声道：“好在你应对得当，没有露出破绽。但这也说明，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说不定会提前和魔使联络。”

萧战抬手，指尖轻触神魂深处和黑石相连的那一缕剑意印记，印记安安静静，没有传来任何异动。

“他没有抓到证据，只能用这种方式旁敲侧击。”萧战缓缓开口，“越是这样，越代表他忌惮我。我们依旧照旧行事，千万不可自乱阵脚。只要黑石引渡阵再次启动，我会第一时间感应到，那便是我们取证的时机。”

林间清风吹过，松针簌簌飘落。

大典的热闹喧嚣渐渐远去，可双方的暗中较量，一刻都没有停歇。

二长老在明里暗里步步试探，而萧战四人敛藏锋芒，静静等候，等着毒蛇再次出动的那一刻。

夜色沉沉，月轮被厚重黑云遮蔽，整座遮天宗沉入一片昏暗之中。

萧战正在洞府打坐调息，与黑石相连的那一缕剑意印记，忽然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震颤。

来了。

他双眸骤然睁开，眼底精光一闪，没有半分迟疑，立刻捏动传讯灵诀，一道极淡的讯息悄无声息送到苏晚、凌骁、罗凯三人手中。

讯息简短：落霞谷，魔使至，按计划行动。

四人早有预案，收到消息之后，各自从洞府悄然动身，互不结伴，沿着预先规划好的隐秘路线，绕开巡山弟子与沿路的警戒阵法，分批向着落霞谷靠拢。

苏晚怀中揣着一枚宗门秘宝留影玉符，玉符可以无声记录影像与声音，留存下来便是实打实的证据；凌骁手握护身短刃，随时准备策应；罗凯隐在谷口外侧的密林，负责断后，一旦有外人靠近，便及时示警；萧战则落在最靠近黑石的阴影里，太古剑体的气息尽数收敛，整个人如同和古树暗影融为一体，神魂铺开，牢牢锁住谷底。

没过多久，二长老的身影率先踏入落霞谷。

他神色肃穆，比上一次接头更加谨慎，入谷之前，还放出数道魔息眼线来回扫过整片山谷，确认没有埋伏，才快步走到黑石之前。

指尖印诀翻飞，黑石表层灰黑色禁制缓缓流转，深埋石内的暗紫魔纹，一点点亮起妖异的光泽。空间裂隙在黑石上方缓缓撑开，阴冷狂暴的魔气顺着缝隙翻涌而出。

身披暗紫重甲的魔使踏步走出，紫眸之中凶光隐隐，周身魔气翻涌，压迫感远比上一次更强。

“上次回去，魔主已经收到你的禀报。”魔使的嗓音沙哑沉闷，带着魔域独有的震颤，“界壁持续衰弱还需要更多灵脉本源，下一轮，你要想办法拿到遮天宗主峰地脉的控脉玉牌。只要控脉玉牌到手，无需你再一点点蚕食，魔阵便能直接抽取整条主峰灵脉，界壁裂隙会在短时间内大幅扩张。”

二长老躬身，低声回话：“主峰地脉看管极严，控脉玉牌由宗主亲自保管，想要到手，难度极大。我需要时间寻找机会，不可操之过急，一旦失手，全盘皆输。另外，那个叫萧战的人族修士，心思深沉，警觉极高，今日大典之上，我试探过他，他滴水不漏，我始终摸不透他到底知晓多少。”

“萧战？”魔使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冷哼，“若是此人持续碍事，寻个合适机会，我便出手将他抹杀。一名炼虚九层修士，还拦不住我魔族大计。”

“万万不可。”二长老连忙劝阻，“他如今是宗门瞩目的天骄，无故陨落，宗主必然彻查全宗，到时候我的身份极易暴露。暂且先搁置，优先拿到控脉玉牌才是要务。”

二人一问一答，所有对话，尽数被苏晚悄悄激活的留影玉符收录其中。玉符光华内敛，没有半分外泄灵光，静静记录下黑石魔阵、魔使形貌、还有二长老俯首听命的模样。

藏在暗影中的萧战凝神静气，一直按捺着出手的念头。

他们的目标是取证，不是硬拼。

毕竟魔使实力强横，二长老又在一旁配合，一旦提前暴露，不仅玉符证据难保，四人都要陷入死局。

只是就在对话快要收尾，魔使准备退回裂隙的刹那，那名紫甲魔使的感知忽然一动，紫眸猛地扫向苏晚藏身的灌木丛方向！

“有人！”

魔气轰然炸开，狂暴的威压席卷整座落霞谷！

苏晚心头一紧，却没有慌乱，飞快收起留影玉符，传音急呼：“证据已经到手！”

二长老脸色骤变，顺着魔使的目光望去，厉声喝道：“是谁在暗处窥探！”

萧战知道，再隐藏已经没有意义。

“走！”

一声低喝传出，太古剑体的力量微微催动，银色剑意瞬间铺开，挡住魔使扑面而来的魔气冲击，为苏晚三人撕开撤退的空隙。

凌骁、罗凯立刻从两侧冲出，五行剑阵顺势成型，层层剑幕拦下二长老的追击。

“想走？”紫甲魔使一步踏出，紫黑色巨掌裹挟滔天魔气，狠狠拍向众人退路。

萧战白衣猎猎，剑意如虹，正面迎上这一掌。

轰隆一声巨响，气浪横扫山谷，周边古木树干寸寸崩裂，碎石飞溅。

萧战被掌力震得微微后退两步，嘴角泛起一丝淡红。

这魔使的修为，果然不在自己之下。

“拖住他们，不能让他们把消息带出去！”二长老目露狠厉，终于不再伪装那副温和长者的模样，灵力化作漆黑长鞭，直抽苏晚。

“分头突围，到剑峰观星石台汇合！”萧战高声喊道，剑意连绵不断，死死缠住魔使，为三人争取脱身时机。

苏晚攥紧怀中温热的留影玉符，这是扳倒二长老唯一的铁证，她不敢有半分大意，身形一闪，借着林间复杂地势，率先朝着谷外遁走。

凌骁与罗凯交替掩护，紧随其后冲出落霞谷。

谷内只剩下萧战一人，独自面对二长老和紫甲魔使两大强敌。

魔使狞笑一声：“区区人族炼虚，也敢坏我魔族大事，今日便留你在此！”

二长老眼神阴鸷：“萧战，是你自己找死！”

一魔一叛修，左右夹击，狂暴的攻势铺天盖地朝着萧战压了过来。

萧战眸光沉静，太古剑体全力运转，漫天银色剑光在身前交织。

他没有打算久战，只需要撑到苏晚三人带着玉符安全离开，他便可寻机脱身。

只是这一战，凶险万分。

剑光与魔气在落霞谷中疯狂碰撞，碎石崩飞，古木断折的脆响接连不绝。

萧战以一敌二，一边抵挡紫甲魔使霸道的魔功，一边闪避二长老阴狠刁钻的偷袭。太古剑体流转莹白银光，一道道剑招连绵涌出，可两名对手实力都极为强横，他身上很快添了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口，衣襟被魔气撕裂，血丝顺着手臂缓缓渗出。

他心里清楚，缠斗下去只会被死死缠住，唯有抓住一瞬破绽才能脱身。

趁着魔使一记重掌力道用老，二长老跟进稍慢的间隙，萧战猛地引爆一缕凝练到极致的剑意，刺眼的银光骤然炸开，逼得二人下意识后撤格挡。

就是这短短瞬息的空隙，萧战身形化作一道白虹，头也不回冲出落霞谷，循着苏晚三人遁走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二长老气急败坏想要追赶，却被紫甲魔使抬手拦下。

“不必追。”魔使紫眸沉沉望向山谷之外，“先稳住引渡阵，此事已经败露，再追下去容易引来宗门大批修士。他既然拿到了记录影像的玉符，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另一边，萧战一路疾驰，不多时便赶到约定的观星石台。

苏晚、凌骁、罗凯早已在此等候，三人身上也都带着伤势，罗凯胳膊被魔气灼伤，凌骁肩头挨了二长老一记暗劲，苏晚气息虚浮，却死死护着怀中那枚留影玉符，玉符安稳无损。

“证据拿到了。”苏晚见到萧战，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

萧战扫过三人的伤势，沉声道：“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去宗主大殿。”

四人强忍伤痛，不敢耽搁，直奔宗主闭关所在的清霄大殿。

守殿执事见四人一身狼狈带着伤前来，心头一惊，不敢阻拦，连忙入内通报。

片刻之后，宗主走出大殿，目光落在几人染血的衣袍上，眉头一皱：“发生何事？”

萧战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宗主，弟子有紧要证物呈上，事关宗门安危、整片位面的存亡。”

苏晚双手捧出那枚留影玉符，递了上去。

宗主接过玉符，灵力缓缓注入其中。

下一刻，玉符之上灵光浮动，落霞谷内的景象清晰投影而出：黑石亮起魔纹，空间裂隙开启，紫甲魔使现身，二长老躬身俯首，二人密谋夺取主峰控脉玉牌、引魔族大军跨界入侵的对话一字一句回荡在大殿之中。

影像清晰，声音真切，铁证如山，无从抵赖。

宗主原本平和的面色一点点冷了下来，周身翻涌起浑厚浩瀚的威压，殿内空气都凝固了。

他指尖微微收紧，玉符的灵光缓缓敛去。

“没想到，跟随宗门多年的二长老，竟然勾结魔族，背叛遮天宗。”宗主声音低沉，满是痛心，随即立刻传令，“传令所有长老、护山执事，封锁全山各处出入口，布下锁天大阵，即刻缉拿二长老！”

一道道传讯法诀飞速散开，钟声急促地响彻整座遮天宗。

没过多久，在外巡查的长老、护山弟子纷纷集结，向着二长老居所合围而去。

只是等众人赶到之时，二长老已经借着落霞谷黑石的魔阵掩护，和那名紫甲魔使一同早已退回魔界，只留下一座空荡荡的院落。

消息传回清霄大殿，宗主沉默许久。

“可惜，让他逃入魔界了。但证据已经公之于众，他的叛徒身份，再无半分争议。”宗主转头看向浑身带伤的萧战四人，目光之中带着赞许，“你们四人，冒死取证，立下大功。只是此番凶险，都受了伤，不必再继续参与后续搜捕之事，速速返回各自洞府安心闭关调养，宗门丹堂会派人送去疗伤丹药。”

“弟子遵命。”四人齐齐躬身。

走出清霄大殿，山风迎面吹来，紧绷了许久的心神终于稍稍放松。

没有继续停留，几人相互道别，各自返回自己的居所。

萧战回到剑峰洞府，关上石门，再也撑不住，盘坐在蒲团之上，运转功法缓缓压制体内乱窜的魔气与震荡的经脉。

伤口隐隐作痛，可他心底一块大石总算落地。

二长老的叛徒身份，已经彻底暴露在所有宗门高层眼前，阴谋被戳破，至少短时间之内，魔族想要靠着内应巧取主峰灵脉的计划，已经宣告落空。

只是萧战心中清楚，危机远没有彻底结束。

魔界的大门依旧敞开，逃走的二长老和魔使，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眼下，他唯一要做的，便是静心养伤，稳固自身修为。

洞府之内静悄悄的，疗伤丹药在身侧缓缓散发出温润药香，他闭上双眼，沉入调息之中。

苏晚、凌骁、罗凯，也都各自回到居所，闭门静养，静待伤势复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