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抽检与调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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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森到撒拉溪那天，沈万山的三车建材已经在村委会门口卸完了。
周律师派来的抽检员是个小伙子，姓蒋，戴着安全帽蹲在水泥袋旁边，手里攥着一沓检测单。见陈森来了，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陈先生，水泥和钢筋的样品已经送贵阳检测了。电线我现场查了，规格没问题，品牌和合同上写的一致。”小蒋压低声音，“但水泥我目测有点不对劲。颜色比正常硅酸盐水泥浅，像是掺了粉煤灰。”
陈森蹲下来，抓了一把水泥在手里捻了捻。他在工地上泡了两年，手感还是有的。正常的p.o42.5水泥，摸起来细腻，有一种轻微的涩感。手里这把灰多，滑，捻开之后掌心留了一层细粉。
“送检报告什么时候出来？”
“最迟后天。”
“先别用这批水泥。堆到仓库里去，用防雨布盖好。等报告出来再说。”
小蒋点头去了。陈森转头去找秦德顺，让他把村里备用的那几吨水泥先调出来给工地用。
下午，沈万山的电话打过来了。
“陈先生，建材收到了？”
“收到了。抽检了。”
“那没问题吧？”
“水泥样品送检了，等报告。”
沈万山在那头停了一下。“陈先生，我供的水泥肯定没问题。你要等报告就等。但我跟你说个事——这批水泥出厂的时候，检测报告是附在车上的。你让抽检员看一下随车单，上面有批号和检测数据。”
“随车单我看过了。但我不信厂家的自检报告，我信第三方检测。”
沈万山沉默了两秒。“行。你严谨，我配合。等报告出来再说。”
挂了电话，陈森站在村委会门口，看着那堆盖着防雨布的水泥。系统弹了提示：“检测分析——用户手感判断与系统数据库比对：该批次水泥细度模数偏低，疑似掺入粉煤灰。第三方检测报告出具前，建议暂停使用。”
他给周律师发了条消息：“沈万山那批水泥有问题，我怀疑掺了粉煤灰。报告后天出来。你那边先别动，等结果。”
周律师回：“明白。如果坐实了，怎么处理？”
“按合同办。终止合作，材料退回。”
第二天，陈森去看了书屋的装修进度。防空洞内部已经大变样了，墙面刷了白，地面铺了地砖，通风管道装好了，书架子是定制的，实木，漆成暖白色。电工正在装灯，暖光源，打出来一片柔和的光。
秦怀远坐在轮椅上，被小树推着在里头转了一圈。老人伸手摸了摸书架，又摸了摸窗台，最后停在防空洞最里头的那面墙前面。
“这里挂什么？”他问。
“挂照片。”陈森走过去，“撒拉溪的老照片。您当年在公社的时候有没有留照片？”
秦怀远想了想。“有一张。我、你秦叔公、还有几个公社干部，在门口拍的。黑白照片，我藏在老屋的墙缝里，后来翻修的时候找出来了。”
“给我。我拿去翻拍放大了挂这儿。”
秦怀远点了点头，忽然又问：“吴德才的事，镇上怎么说？”
“新书记来了。姓赵，从县里调的。何书记推荐的人，靠谱。”
“那就好。”秦怀远拍了拍轮椅扶手，“这个书屋，下个月能开？”
“能。您安心当管理员。”
秦怀远笑了。“行。我等着。”
当天晚上，小蒋打电话来了。声音很急。
“陈先生，检测报告出来了。水泥标号确实不够，实测强度只有p.o32.5，比合同约定的p.o42.5低了一个等级。粉煤灰掺量超标，超过国家标准三倍。”
陈森攥着手机。“报告发我。另外通知沈万山，让他明天来撒拉溪当面谈。”
挂了电话，系统弹了提示：“沈氏建材抽检不合格。证据确凿。建议：终止合作，追偿损失，并将检测报告抄送云南省建材质量监督站。”
陈森把报告转发给周律师，然后给何志远打了电话，把情况说了。何志远听完，骂了一声。
“沈万山这个人，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当年给钱德发送低标号水泥，现在给你也来这一套。陈森，你打算怎么弄？”
“合同里写了，抽检不合格，终止合作，材料退回，三倍赔偿。我让他把这三车水泥拉回去，赔我三倍货款。”
“他要是赖着不赔呢？”
“那就法院见。检测报告是第三方出的，证据链完整。他赖不掉。”
第二天上午，沈万山到了撒拉溪。这回没穿羊绒大衣，换了一件旧夹克，脸色也不太好看。进了村委会办公室，看见陈森和周律师坐在里头，桌上摆着那份检测报告。
“沈总，坐。”陈森把报告推过去，“你自己看。”
沈万山翻了翻报告，眉头越皱越紧。翻到最后，他把报告合上，放在桌上。
“陈先生，我承认这批货有问题。厂里那几天赶工期，工人操作失误，粉煤灰掺多了。我认。”
“操作失误？”周律师在旁边开口了，“沈总，水泥配比是电脑控制的，掺多少粉煤灰是设定好的参数。操作失误能把参数从百分之五调到百分之十五？”
沈万山的嘴角抽了一下。“周律师，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你故意的。”周律师推了推眼镜，“你赌陈先生不会每批都抽检，想用低价水泥蒙混过关。结果第一把就被抓了。”
沈万山沉默了几秒。他靠在椅背上，把紫檀珠子掏出来盘了两下，忽然笑了一声。
“行。我认栽。三倍赔偿，材料拉走。但陈先生，我有个事跟你说——这批水泥是我厂里一个副厂长经手的，我没直接管。那个副厂长姓刘，跟吴德才是亲戚。你明白我的意思？”
陈森看着他。“你是说吴德才在里面搞事？”
“吴德才虽然进去了，但他的人还在外面。刘副厂长前两天突然辞职了，我打他电话关机。”沈万山把珠子收起来，“陈先生，我不跟你玩虚的。这次是我管理不严，我认罚。但背后有人捅刀子，我得跟你说清楚。”
系统弹了提示：“沈万山所述情况待核实。建议：调查刘副厂长与吴德才的关联。若属实，沈万山从主谋转为被利用方，可酌情减轻处罚。”
陈森看了一眼，把手机收起来。“沈总，赔偿照赔。但你提供的线索，我查实之后，可以给你一个继续合作的机会。”
沈万山站起来。“行。我等着。”
他走了之后，周律师问陈森：“你真信他？”
“不全信。但吴德才的人搞事，这个可能性不小。”陈森给赵姐发了消息，“查一下沈氏建材一个姓刘的副厂长。跟吴德才有亲戚关系。”
赵姐回：“收到。两小时内给你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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