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沈家来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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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律师的调查当天晚上就到了。

沈万山，五十二岁，云南昆明人。沈氏建材法人代表，主营水泥和钢材，在云南有三个厂。二零一五年到二零二零年之间，沈氏建材向德发建筑供应了价值八千多万的建材。钱德发案发后，沈万山被纪委约谈过一次，但没查出直接行贿证据，放了。

“没查出证据，不代表没干过。”周律师在电话里说，“我看了当年的供货合同，沈氏的水泥标号比合同约定的低了一个等级，价格却按高等级收。钱德发不可能不知道，但他没追究。这中间有什么交易，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他现在找我，想干什么？”

“两种可能。第一，你现在的项目多，建材用量大，他想吃这块蛋糕。第二，他怕你把昭通那边的盘子全占了，他连汤都喝不上。找上门来，是想跟你谈合作。”

“合作？”陈森冷笑了一声，“跟钱德发合作过的人，跟我谈合作？”

“你打算怎么处理？”

“先见一面。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周律师停了一下。“我建议你带个人去。赵姐或者我。”

“带赵姐。你在暗处盯着就行。”

第二天下午，陈森在静安区一家茶楼见了沈万山。赵姐以助理身份坐在旁边。

沈万山比陈森想的要体面。五十来岁，保养得好，穿一件深灰羊绒大衣，手里盘着一串油亮的紫檀珠子。见陈森进来，站起来握手，手劲不大，手心温热。

“陈先生，久仰。你那些照片，拍得好。我看了撒拉溪那组，心里触动很大。”沈万山倒茶，动作很稳，“我做了二十多年建材，云南那边的穷地方跑得多了，但像你这样真金白银往里砸的，少见。”

“沈总找我，不只是为了夸我照片拍得好吧？”

沈万山笑了一下。“爽快。那我就直说了。你下个月回昭通，要开好几个工地。建材用量不会小。我沈氏在云南有三个厂，水泥、钢材、砂石，什么都有。价格比市场价低一成，质量你不用担心，我亲自盯着。”

“低一成？沈总做亏本买卖？”

“不亏。量大从优嘛。”沈万山端起茶杯，“你那个基金会现在做得大，以后项目只会更多。我想跟你签个长期供应合同。你所有项目，建材从我这儿走。价格我给你压到最低，质量我给你保到最死。”

陈森放下茶杯。“沈总，我有个问题。”

“你说。”

“你跟钱德发合作的时候，供的水泥标号比合同低了两个等级。这事你知道吗？”

沈万山的笑容僵了一下。茶楼里的空气像是凝了一瞬。赵姐在旁边没动，但手放在了桌子底下。

“陈先生，这话可不能乱说。”沈万山的语气没变，但眼神沉了，“我跟钱德发的生意，都是正规合同、正规发票。标号的事，那是他们施工方自己要求的，说是为了赶工期。我不背这个锅。”

“那你被纪委约谈，最后没事，是因为什么？”

“查无实据嘛。我沈万山做事，经得起查。”沈万山又笑了一下，这回笑得有点硬，“陈先生，我今天是带着诚意来的。你那些项目，我看了，都是好事。但好事也得有人供材料。你从外省调建材进来，运费贵，时间慢。用我的，省钱省时间，质量还有保证。双赢的事，何必搞得跟审犯人似的？”

陈森看着他。“沈总，你说的双赢，我信一半。省钱省时间是真的。质量有没有保证，我得自己验。你要是愿意，咱们可以先试一个小项目。你供材料，我找人抽检。抽检合格，继续合作。抽检不合格，你走人，材料我退。”

沈万山的脸色变了两变。先是有点恼，然后慢慢缓下来了。“你这个人，真跟传说中一样。不给人留空子。”

“不留空子，对大家都好。”

沈万山沉默了几秒，把茶杯放下。“行。试一个小项目。你挑哪个？”

“撒拉溪书屋的收尾工程。用料不多，但品种全。你供，我验。”

“成。”沈万山站起来，伸出手，“陈先生，我佩服你。但我也把话说前头——我沈万山在云南干了二十多年，从来没被人这么防过。你要是验出来没问题，以后别再拿钱德发的事敲打我。”

陈森握了握他的手。“验出来没问题，你就是我的供应商。过去的事我不翻。”

沈万山走了之后，赵姐凑过来。“你真要用他？”

“用。但盯着。”陈森掏出手机给周律师发了消息，“撒拉溪书屋的建材让沈万山供。你安排人全程抽检，每一批都留样。系统那边我也同步了。”

周律师回：“明白。他要是敢动手脚，这次证据链比钱德发那次还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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