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天降赤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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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蹲在自家小院里浇菜。

水瓢刚舀起半瓢水，天上就飘下来一片红乎乎的东西，正好落进瓢里。

他盯着瓢里看，那东西在水面化开，染出一小团淡红色。

抬头。

更多红色絮状物正从灰蒙蒙的天空往下飘，稀稀拉拉，像是谁在天上撕破了染血棉被。一片落在鼻尖，凉丝丝的，带着点铁锈味儿。

“下雪了？”林凡眨眨眼，“红的？”

街坊传来惊呼声。隔壁王婶扯着嗓子喊她家小子：“狗蛋！进屋！这雪不对劲！”

几个孩童还在伸手接雪玩，被自家大人连拖带拽弄回屋里。有人趴在窗口往外瞧，有人干脆关紧门窗。

林凡放下水瓢，伸手接住一片。

雪花在掌心融化，留下淡红色水渍。他搓了搓手指，放到鼻前嗅嗅。

腥气。

不是血，是某种矿物氧化的味道，混杂着紊乱的灵气。

他闭上眼。

平日里温顺流淌的天地灵气，此刻像一锅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东边一股灵气乱窜，西边一团灵气打旋，南边灵气稀薄得像是被人吸干了，北边又浓得化不开。

更远的地方传来震动。

不是地震那种实实在在的晃，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松动，像老房子地基下沉时发出的呻吟。四个方向都有，微弱但持续，挠得人心头发慌。

林凡睁开眼，叹了口气。

该来的还是来了。

封印松动的速度比他预估的快。要么是当年那群老家伙手艺不行，要么是这几百年修士们挖矿太狠，把地脉挖成了筛子。

他拎着水瓢往屋里走，经过墙角时踢了踢那块“苟”字木牌。木牌微微发烫，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金光，转瞬即逝。

“你也感应到了？”林凡嘀咕，“急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

话是这么说，晚饭后他还是摸出几张剪好的小纸人。

纸人巴掌大小，剪得歪歪扭扭——不是手艺差，是故意剪丑些，免得被人当宝贝捡去研究。他对着纸人吹了口气，纸人们晃晃悠悠站起来，排成一排。

“去宫里听听消息。”

纸人们点点头，翻过院墙，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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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议事殿灯火通明。

皇帝坐在龙椅上，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扶手。底下站着四个人，穿的衣服款式各异，但个个气息浑厚——四大宗门驻京代表。

国师站在皇帝身侧，白胡子在烛光里微微发颤。

“西边阴山裂缝，”穿蓝袍的中年人率先开口，“昨日午时又扩三寸。守山弟子听见裂缝里有嘶吼声，像是……活物。”

穿红裙的妇人接话：“北境冰川，一夜融化三十里。融水冲垮三个哨所，失踪十七人。冰层底下露出黑色岩石，触之冰寒刺骨，有弟子碰了一下，整条手臂冻僵，三天没缓过来。”

青衣老者咳嗽一声：“东海渔民上报，三百里外出现黑色漩涡，直径超百丈，吸力惊人。三艘渔船来不及逃，连人带船被吞没。派去查探的修士……只回来一个，疯了，嘴里反复念叨‘眼睛，好多眼睛’。”

最后那位黑袍青年声音最冷：“南疆十万大山，野兽集体发狂。昨日三个寨子遭袭，死伤过百。寨老说，林子里飘着淡绿色雾气，闻之头晕目眩。”

殿内一片死寂。

房梁上，三只小纸人趴成一排，六只纸耳朵竖得老高。

皇帝停止敲扶手，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国师，你怎么看？”

国师捋着胡子，捋了好几下才说话：“陛下，古籍记载，大劫将至，必有异象。赤雪降世，地脉紊乱，四方告急……这已不是寻常灾祸。”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是封印松动了。那些被镇在

蓝袍中年人急道：“能加固封印吗？”

“难。”国师摇头，“当年布下封印的前辈们早已仙逝，阵法图谱失传大半。如今我们连封印具体有几何节点、分布在何处都不甚清楚，谈何加固？”

红裙妇人咬牙：“那就杀！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杀不完。”青衣老者苦笑，“若古籍记载属实，封印之下镇着的……是另一个世界的入口。那边的东西，无穷无尽。”

黑袍青年突然抬头：“那就堵住入口。”

所有人都看他。

“既然加固封印做不到，那就用人力堵。”青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召集天下修士，在裂缝处布下大阵，来多少杀多少，杀到它们不敢再来。”

皇帝重新开始敲扶手，这次敲得更急。

敲了足足二十几下，他停下。

“传朕旨意。”

四个宗门代表同时躬身。

“即日起，成立巡天盟。皇室与四大宗门共掌，广召天下贤才，共抗此劫。”皇帝站起身，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发布预警令，传讯各大门派、世家、散修。三个月后，王都召开盟会，商议应对之策。”

“是！”

四人齐声应道。

房梁上的小纸人互相碰了碰脑袋，悄悄从缝隙溜出大殿，趁着夜色往宫外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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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躺在床上，闭着眼。

脑海里浮现出纸人们传回的画面:皇帝凝重的脸，国师颤抖的胡子，四大代表难看的表情。

他翻了个身。

窗外还在飘赤雪，院子里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红。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上印出淡红色光斑。

“巡天盟……”林凡喃喃自语，“听着挺唬人。”

他想起荒岛上那些年。刚开始也慌，怕野兽怕风暴怕饿死，后来点满了技能，发现大部分问题都能解决——解决不了的就躲，躲不了的就吞。

吞着吞着，就无敌了。

无敌了，反而更想苟着。

“你们折腾吧。”林凡拉上被子，“我睡我的觉。”

刚闭上眼，那块“苟”字木牌突然亮了一下。

很微弱的光，但在黑暗里格外扎眼。

林凡掀开被子坐起来，盯着木牌看了会儿。木牌又亮了一次，这次持续时间长了点，表面浮现出细密纹路——不是他刻上去的那些，是自发显现的古老符文。

符文闪烁三次，熄灭。

林凡下床，走到木牌前蹲下，伸手摸了摸。

烫手。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烫，是某种针对邪秽之物的排斥反应。木牌在警告他，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在靠近。

他放开感知。

王都还在沉睡，大部分百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少数修士宅邸亮着灯，隐约传来议论声。皇宫方向，更多信使骑马冲出宫门，朝着四面八方奔去。

更远的地方……西边，三百里外。

一股阴冷气息正在扩散，像墨水滴进清水，缓慢而坚定地晕染开来。气息所过之处，生机迅速消退。

林凡皱起眉。

太快了。

从赤雪降世到魔气溢出，中间只隔了几个时辰。按照这个速度，根本等不到三个月后的盟会，西边就要出大事。

他回到床边坐下，从枕头底下摸出个小本子。

本子上记着这些年在藏书楼翻到的零碎信息——关于封印，关于古阵，关于那些被遗忘的应对之法。字迹潦草，东一句西一句，别人看了绝对一头雾水。

他翻到某一页，上面画着简易地图，标注了七个点。

七个封印节点。

其中三个已经变灰，代表完全失效——那是过去几百年里陆续崩溃的，每次崩溃都引发一场灾祸，不过规模不大，都被当地修士镇压了。

剩下四个，一个在西边阴山，一个在北境冰川，一个在东海深渊，一个在南疆地窟。

今晚有反应的是西边阴山那个。

林凡盯着那个点看了很久，最后叹口气，合上本子。

“关我什么事。”他躺回床上，“我就是个普通老百姓。”

闭上眼睛。

五分钟后又睁开。

他从床上爬起来，走到书桌前，摊开一张黄纸，拿起毛笔。

笔尖悬在纸上，半天没落下。

最后他放下笔，把纸揉了。

“睡觉睡觉。”

这次真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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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里，国师站在观星台上。

天上无星，只有赤雪纷飞。他仰头看了很久，雪花落在白胡子上，染出一片淡红。

身后响起脚步声。

皇帝披着大氅走上来，站在他身侧:“国师，如实告诉朕，我们有多少胜算？”

国师沉默。

沉默就是答案。

皇帝笑了，笑得很苦涩:“朕十三岁登基，平内乱，御外敌，治水患，开科举。朕以为这辈子什么风浪都见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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