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天降赤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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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接住一片赤雪。
“原来还有这么大的风浪等着朕。”
国师终于开口:“陛下，人力有时尽。此劫……非人力可抗。”
“那该如何？”
“寻变数。”国师转头看皇帝，“古籍有载，每逢灭世之劫，必有应劫之人出世。此人或许籍籍无名，或许大隐于市，但身负天命，能力挽狂澜。”
皇帝眼睛亮了一下:“能找到吗？”
“难。”国师摇头，“天命之人，往往自己都不知道身负天命。唯有劫难临头时，才会显现。”
“那就等？”
“等。”国师望向西方，目光深邃，“等到不得不现身之时。”
两人在观星台上站到后半夜。
赤雪渐渐停了，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红。天亮时，清扫宫道的太监们看着满地红色，吓得腿软，最后是侍卫们动手清理的。
消息传得飞快。
不到中午，整个王都都知道要成立巡天盟了。茶馆酒肆里，修士们聚在一起，有的兴奋，有的担忧，有的盘算着能捞什么好处。
林凡坐在常去的茶馆角落，要了壶最便宜的茶。
隔壁桌几个年轻修士聊得唾沫横飞。
“听说了吗？巡天盟待遇极好！筑基期修士每月五十灵石！”
“何止！斩杀魔物另有奖赏，按头颅算钱！”
“这可是建功立业的好机会！乱世出英雄！”
“对！我明天就去报名！”
林凡喝着茶，听着这些热血沸腾的话，心里毫无波澜。
他见过真正的乱世。
不是这种还没开始的乱世，是已经打到天崩地裂、尸山血海的那种。那时候没有盟会，没有奖赏，只有杀红眼的人和杀不完的敌人。
英雄？
死了的英雄连坟都没有。
他放下茶杯，准备结账走人。
茶馆门口突然一阵骚动。几个衣着华贵的年轻人走进来，为首的是个锦衣公子，腰佩长剑，气宇轩昂。
茶馆老板赶紧迎上去:“赵公子！您怎么来了？快请上座！”
被称作赵公子的年轻人摆摆手，环视一圈，目光落在林凡这桌——准确说，是落在林凡对面空位上。
“就这儿吧。”他走过来坐下。
跟班们围站在他身后。
赵公子打量林凡几眼，见对方衣着朴素、气息微弱（装的），便不再关注，转头对跟班说:“巡天盟一事，我赵家必须占得一席之地。父亲已经打点好了，到时我会担任巡察使，你们几个跟我一起。”
“恭喜公子！”
“公子威武！”
林凡默默喝茶。
赵公子继续说:“这次大劫，既是危机也是机遇。那些小门小派、散修野道，都想借着机会往上爬。但我们赵家，要的是实权。”
他压低声音:“我已经得到消息，巡天盟下设三堂:诛魔堂、镇守堂、巡察堂。诛魔堂主杀伐，最危险也最容易立功；镇守堂主防御，油水最少；巡察堂……”
他笑了笑:“巡察堂主监督、调配资源、考核功绩。你们说，哪个堂最好？”
跟班们齐声:“巡察堂！”
“聪明。”赵公子端起跟班倒好的茶，“所以这次，我们必须进巡察堂。”
林凡喝完最后一口茶，放下几个铜板，起身。
赵公子瞥他一眼，没说话。
走到门口时，林凡听见身后传来赵公子的声音:“对了，听说青云宗那位圣女也要下山。那可是个麻烦人物，眼里揉不得沙子。你们做事都机灵点，别让她抓到把柄。”
青云宗圣女？
林凡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往外走。
街上人很多，都在议论赤雪和巡天盟。卖菜的摊主一边收摊一边嘟囔:“这什么世道，雪都是红的，菜还能卖出去吗？”
小孩们倒是开心，在红雪堆里打滚，被家长揪着耳朵拎回家。
林凡慢慢走回小院。
推开院门，墙角那块“苟”字木牌又亮了一下。
这次持续时间更长，足有三息。
他走到木牌前蹲下，看着上面浮现又消失的符文。
“知道了知道了。”他拍拍木牌，“西边那个节点撑不住了，对吧？”
木牌没反应。
林凡站起身，望向西边天空。
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能感觉到，那股阴冷气息又扩散了三十里。
照这个速度，三天之内，第一个村庄会遭殃。
七天之内，第一座城镇会被吞没。
半个月……魔气就能蔓延到王都脚下。
“真麻烦。”他挠挠头。
转身进屋，关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木牌。
木牌静静地躺在墙角，像个普通的破木块。
他关上门。
屋里暗下来。
他在黑暗里站了很久，最后走到书桌前，再次摊开黄纸，拿起毛笔。
这次笔尖落下了。
画的是阵法。
加固封印用的古阵，残缺版——完整的他也不会，藏书楼里只找到三分之一图谱。
画到一半，他停笔。
“我这是在干嘛？”他自言自语，“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关我屁事。”
他把纸揉了，扔进废纸篓。
躺回床上，盯着房梁。
房梁上有个蜘蛛网，蜘蛛在网中央趴着，一动不动。
看了半天蜘蛛，林凡突然坐起来。
他下床，从废纸篓里捡回那张纸，摊平。
又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小本子，对照着本子上的零碎记录，继续画。
画完时，天已经黑了。
纸上是个极其复杂的阵图，线条密得像渔网，关键处还标了注解:此处需地脉灵气三转，此处需月华灌注，此处需……献血为引。
看到“献血为引”四个字，林凡嘴角抽了抽。
“还要放血？”他嘀咕，“亏大了亏大了。”
但还是把图纸折好，塞进怀里。
推开房门，夜色正浓。
他走到院子角落，挖开地面，露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铁盒，里面是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几块品质不高的灵石，几张空白符纸，一小瓶朱砂，还有半截黑乎乎的木头。
他把图纸放进铁盒，盖上盖子，埋回去。
埋好后踩实地面，又撒了点土伪装。
“先准备着。”他对自己说，“用不用得上另说。”
回到屋里，躺下。
这次很快睡着了。
梦里全是红色。
红色的雪，红色的天，红色的大地。
还有红色的眼睛，在黑暗深处，一排一排，数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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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边三百里，阴山脚下。
最后一个守山弟子正在狂奔。
他左臂齐肩而断，伤口冒着黑气，每跑一步就在地上滴落黑色血滴。身后，浓稠如墨的雾气正从山体裂缝里涌出，雾气所过之处，草木枯死，岩石风化。
弟子回头看了一眼，吓得魂飞魄散。
雾气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很多很多。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速度暴涨，朝着最近的人类聚居地冲去。
身后，雾气漫过山脚，吞没了最后一点绿色。
第一个节点，正式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