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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滴水不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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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枭看着苏妙然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眼林凡家紧闭的院门,轻笑一声。

“有意思。一个拼命藏,一个拼命挖。”

他转身,融入街上的行人中。

而院子里,林凡还坐在井边的小板凳上,手里攥着苏妙然给的手帕。

手帕是丝绸的,质地柔软,绣着青云宗的云纹。他盯着云纹看了很久,最后把手帕揣进怀里。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鸡窝边。

那几只蔫蔫的鸡看见他,忽然精神起来,扑腾着翅膀围过来。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几粒药丸,撒在地上。鸡们争相啄食,很快恢复了活力。

他又走到菜地边,蹲下身,手掌按在泥土上。一丝微不可查的灵力涌入,那些“被魔气熏坏”的菜叶迅速褪去黑色,恢复翠绿。只是叶脉处残留着淡淡黑纹,像真的被侵蚀过一样。

做完这些,他走回屋里。

从床底下拖出个木箱,打开,里面是那块“苟”字木牌。木牌表面光滑,刻痕清晰,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拿起木牌,摩挲着上面的字。

“苟啊苟,差点就苟不住了。”

他叹口气,把木牌放回箱子,重新埋好。

然后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回放着苏妙然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眼神。

这个女人太聪明了,聪明得可怕。

她已经开始怀疑木牌,怀疑菜地,怀疑一切。今天虽然蒙混过去,但下次呢?下下次呢?

总有一天会露馅。

得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林凡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窗外传来王婶的声音:“林先生!汤好喝吗?我再给你盛一碗?”

他赶紧咳了两声,有气无力地应道:“不、不用了……谢王婶……”

“那你好好休息!我晚上再给你送饭!”

脚步声远去。

林凡睁开眼,盯着墙壁。

墙壁上有道裂缝,一直延伸到屋顶。阳光从裂缝透进来,在墙上投下细长的光斑。

他忽然想起在荒岛上的日子。那时候也难,但至少不用整天演戏,不用提防这个提防那个。

那时候多自在啊。

他想念那种自在。

但现在回不去了。

魔气来了,天下乱了,他想苟着,就得演。

演一个病人,演一个懦夫,演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

真累。

林凡闭上眼,强迫自己睡觉。

睡着了,就不用演了。

哪怕只是一会儿。

他很快沉入梦乡。

梦里,他还在荒岛上,躺在沙滩上晒太阳。海浪轻轻拍岸,海风吹过椰林,空气里满是咸腥味。

没有魔气,没有巡天盟,没有苏妙然。

只有他和那片海。

多好啊。

他翻了个身,嘴角露出微笑。

而此刻,巡天盟总部。

苏妙然坐在档案房里,面前摊着厚厚一摞卷宗。她在查林凡的所有记录——借阅记录,户籍档案,邻居证言,一切能找到的资料。

借阅记录显示,林凡三年前来到王都,租下那处小院。之前的信息一片空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户籍档案上写着“流民”,原籍地是北境一个早已毁于战火的小镇。没有家人,没有亲戚,孤身一人。

邻居证言都说他“老实”、“胆小”、“身体不好”,但问及具体细节,又都含糊其辞。王婶说他常去茶馆,一坐半天;茶馆老板说他爱看书,但从不与人深谈;药铺掌柜说他偶尔来买些普通药材,都是治咳嗽的。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得……像精心编造的故事。

苏妙然合上卷宗,揉了揉太阳穴。

她想起林凡打水时那笨拙的样子,想起他咳出的血块,想起他绝望的眼神。

那些不像是装的。

或者说,如果是装的,那这个人就太可怕了。

能把自己装成那样,连细节都完美无缺,需要多大的毅力和心机?

她摇摇头,不想再想。

但脑子里总有个声音在说:查下去,一定要查下去。

那个声音很固执,像钉子一样扎在心里。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夕阳西下,王都笼罩在金色的余晖中。街上行人匆匆,各自归家。炊烟袅袅升起,混着饭菜的香气。

一片安宁。

但西边的天空,隐约还能看见淡淡的黑色。

魔气还在扩散,只是速度慢了。

巡天盟的防线已经建立起来,修士们日夜巡逻,阵法师加固节点。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可苏妙然心里,总有种不安。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忽略了,有什么危险正在暗中滋生。

她想起夜枭,想起他那诡异的功法,想起他对林凡的关注。

还有林凡,那个看似普通却处处可疑的读书人。

这两个人,像两团迷雾,笼罩在王都上空。

她不知道迷雾里藏着什么。

但直觉告诉她,必须揭开。

为了王都,也为了她自己。

苏妙然转身,离开档案房。

她要去见一个人。

国师。

也许那位活了二百岁的老者,能看出些什么。

她快步穿过长廊,来到国师居住的观星台。

台高九层,站在顶层能俯瞰整个王都。此刻夕阳正好,整座城沐浴在金光中,美得像幅画。

国师站在栏杆边,白须在风中飘动。听见脚步声,他回头。

“圣女来了。”

“国师。”苏妙然行礼,“妙然有事请教。”

“关于那个叫林凡的读书人?”

苏妙然一愣:“国师知道?”

“你查了他三天,调了十七份档案,问了二十三个证人。”国师微笑,“老夫还没老糊涂。”

苏妙然脸微红:“让国师见笑了。”

“无妨。”国师转身,望向西边,“你觉得他可疑?”

“是。”苏妙然点头,“太多巧合,太多疑点。但他伪装得太好,我抓不到证据。”

国师沉默片刻,忽然问:“圣女可知,这世上有种人,叫‘应劫之人’?”

苏妙然心头一震。

“每逢大劫,必有应劫之人出世。”国师缓缓道,“此人或藏于市井,或隐于山林,平时不显山露水,但关键时刻,能挽狂澜于既倒。”

“国师是说……”

“老夫什么都没说。”国师摆手,“只是提醒圣女,有些人看着普通,未必真普通。有些人看着可疑,未必真可疑。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苏妙然若有所思。

“那玉佩呢?”她问,“那道金光……”

“金光驱魔,圣光救人。”国师意味深长,“是好事,何必深究?”

苏妙然还想问,国师已经转身走向楼梯。

“天快黑了,圣女早些休息。明日还要去西陲巡查防线。”

脚步声渐远。

苏妙然独自站在观星台上,望着渐渐暗下的天空。

应劫之人?

林凡?

她摇摇头,觉得荒谬。

那个人病得站都站不稳,打桶水都费劲,怎么可能是应劫之人?

但国师的话,又让她心里那团疑云,更浓了几分。

她深吸口气,转身下楼。

无论如何,她不会放弃。

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夜色渐浓。

王都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而这场猫鼠游戏,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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