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阎魇投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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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巨掌凭空消失，王都城墙上下一片死寂。

修士们举着剑，攥着符，维持着准备拼命的姿势，脸上表情凝固成茫然。风吹过墙头，卷起几片落叶，打了个旋儿，又飘飘悠悠落下。

皇帝捂着胸口，咳了两声，血沫子从指缝渗出来。他盯着空荡荡的天空，半晌，扭头问身边的老祖：“刚才……那是幻觉？”

白胡子老祖胡子抖了抖，伸手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龇牙咧嘴：“不是幻觉。”

“那巨掌呢？”

“没了。”

“怎么没的？”

“不知道。”

两人大眼瞪小眼，旁边总舵主凑过来，压低声音：“陛下，臣以为……可能有高人暗中相助。”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扯淡。什么高人能悄无声息化解那种级别的攻击？化神？炼虚？渡劫？真要有那种存在，还躲躲藏藏干什么，直接现身一巴掌拍死对面不就行了？

可除了这个解释，好像也没别的说法了。

众人正胡乱猜测，百里外那道黑甲身影动了。

它缓缓抬手，低头看向自己掌心。掌心那个红点已经消失，皮肤光洁如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它很清楚，刚才那一击的力量，确实被某种方式化解了。

不是抵消，不是反弹，更像是……被吃掉了。

它猩红的眸子眯起来，视线扫过王都，扫过城墙上的蝼蚁们，扫过更远处的山川河流。神念如无形的潮水，一遍遍冲刷这片天地。

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有趣。”它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百里，钻进每个人耳朵里，“此界竟有能瞒过本帅感知的存在。”

城墙上的修士们齐齐打了个寒颤。

本帅？

这位自称本帅？

巡天盟总舵主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吐出两个字：“阎……魇？”

旁边一位见多识广的老祖倒吸一口凉气：“魔族大元帅，阎魇？它不是应该在魔界坐镇吗？怎么会……”

“投影。”另一个老祖沉声道，“这不是本体，是投影。但就算只是投影，也绝非我等能抗衡。”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黑甲身影——阎魇投影——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对准王都方向。

没有蓄力，没有声势，就这么轻轻一点。

指尖前方的空间扭曲起来，形成一个微小的黑点。黑点迅速扩大，眨眼间变成拳头大的黑洞，疯狂吞噬周围的光线、空气、尘埃，甚至声音。

黑洞旋转着，朝王都飞来。

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慢悠悠的。可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草木、石块、来不及逃走的鸟兽，全被吸进去，碾成虚无。

城墙上的强者们汗毛倒竖。

他们能感觉到，那黑洞里蕴含的力量，比刚才的巨掌还要恐怖。那是空间的塌陷，是规则的扭曲，是真正意义上“抹除”的力量。

“结阵！所有人结阵！”总舵主嘶声大吼。

不用他说，所有人都动了。皇帝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传国玉玺上，玉玺腾空而起，放出万丈金光。几位老祖各站方位，真元毫无保留地注入护城大阵。宗主们祭出镇宗法宝，苏妙然和圣女宫众弟子齐诵经文，一朵巨大的白莲虚影在城头绽放。

金光，阵纹，法宝光华，白莲圣辉，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构成一道厚实的光幕，将整个王都罩在里面。

黑洞慢悠悠飞来，撞上光幕。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光幕被接触的地方，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不是破碎，不是开裂，就是消失，露出后面真实的城墙。消失的范围不断扩大，光幕像被啃了一口的饼，缺口越来越大。

众人的真元疯狂涌出，试图修补缺口，可修补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消失的速度。

黑洞继续前进，穿过光幕，来到城墙前。

它悬停在半空，旋转着，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吸力。

最近的几个修士站立不稳，惊叫着被吸过去。旁边同伴手疾眼快抓住他们，可那股吸力太强，连带着救援的人也一起往前滑。

“松手！快松手！”被吸的修士大吼。

“不放！”

“再不放一起死！”

拉扯间，黑洞忽然顿住了。

它停在离城墙不到三丈的地方，旋转的速度慢下来，然后开始反向旋转。

随着反向旋转，黑洞的体积开始缩小。

从拳头大，缩到鸡蛋大，再缩到核桃大，最后缩到黄豆大，噗一声，没了。

吸力消失，那几个差点被吸走的修士摔在地上，大口喘气，一脸劫后余生的茫然。

城墙上又安静了。

众人看看消失的黑洞，看看完好无损的城墙，再看看彼此脸上懵逼的表情。

今天这事儿，实在太邪门了。

百里外，阎魇投影放下手，猩红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凝重。

一次是意外，两次就不是了。

它确定，此界确实藏着一个它感知不到的存在。这个存在不仅能化解它的攻击，还能将攻击“消化”掉，连点渣都不剩。

它活了无数岁月，征战过无数世界，见过各种稀奇古怪的神通法术，可这种路数，闻所未闻。

“有意思。”阎魇投影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本帅倒要看看，你能藏到几时。”

它不再远程攻击，而是迈开脚步，踏空而行，朝王都走来。

一步，十里。

两步，二十里。

三步，三十里。

它走得不快，可每一步都踏在虚空节点上，缩地成寸。身上散发出的魔威如同实质的潮水，一波波向前推涌。所过之处，天空被染成墨色，云层溃散，阳光彻底消失，仿佛黑夜提前降临。

地面上的魔物大军齐声嘶吼，跟着推进。骷髅兵眼眶里的鬼火炽烈燃烧，腐尸怪腐烂的躯体里涌出更多黑气，小恶魔拍打着翅膀飞上天空，形成一片黑压压的乌云。

王都城墙上，压力陡增。

不少低阶修士承受不住魔威，双腿发软，扑通跪倒在地。中阶修士也脸色发白，真元运转滞涩。就连元婴期的老祖们，额头也渗出冷汗。

这不是力量的压制，这是生命层次的碾压。就像兔子面对猛虎，哪怕猛虎还没动手，那种源自本能的恐惧已经让兔子瘫了。

皇帝死死抓着墙垛，指甲抠进石缝里，指节发白。他咬紧牙关，一字一句道：“准备……死战。”

没有慷慨激昂，只有沉甸甸的决绝。

所有人都明白，等阎魇投影走到城下，就是城破人亡之时。那种存在，吹口气都能灭掉半个王都。

苏妙然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子里一片清明。她摘。白光扩散开来，笼罩住附近一片区域，被笼罩的修士们顿时感觉压力一轻，心神安定不少。

“圣女慈悲！”有人感激喊道。

苏妙然微微摇头，目光投向城外，投向那道步步逼近的黑甲身影，也投向更远处，城东那片平凡的民居。

她总觉得，那里有什么。

此时，城东小院里，林凡刚给大橘猫梳完毛。

猫舒服地摊开肚皮，四爪朝天，呼噜声震天响。

林凡放下梳子，走到院中，抬头望天。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不是正常的夜晚那种黑，而是魔气污染导致的、带着不祥意味的墨黑。夜空中看不见星星月亮，只有翻滚的乌云和偶尔闪过的血色电弧。

“走得还挺快。”他嘀咕一句，转身回屋，从床底下又拖出个箱子。

这个箱子比之前那个大一圈，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上百个墨玉葫芦，每个葫芦表面都刻着繁复的符文，微微发光。

他取出十个葫芦，排成一排。又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青铜罗盘，罗盘中心不是指针，而是一个缓缓旋转的太极图。

将罗盘放在地上，十个葫芦按特定方位摆好。林凡盘膝坐下，双手掐诀，对着罗盘一点。

罗盘上的太极图转速加快，散发出淡淡的清光。十个葫芦同时震动，葫芦口的塞子自动弹开。

下一刻，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以王都为中心，方圆三百里范围内，弥漫在天地间的魔气，开始流动起来。

不是乱流，是有序的、仿佛受到召唤的流动。

一丝丝，一缕缕，肉眼看不见的黑色气流从地面渗出，从空中剥离，从魔物体内飘出，汇聚成一条条溪流，百川归海般涌向城东小院。

最先察觉到异常的是城墙上的修士们。

他们忽然发现，压在身上的魔威……变轻了。

不是减弱，是变轻。就像身上原本压着千斤重担，现在变成了八百斤，虽然还是沉，但至少能喘口气了。

“怎么回事？”有人惊疑不定。

“魔气在消散！”一个擅长感知的老祖失声喊道。

众人仔细感应，果然，天地间的魔气浓度正在快速下降。原本粘稠得像胶水一样的空气，渐渐变得清爽。被魔气侵蚀变得灰败的草木，叶片上重新浮现出一丝绿意。

更神奇的是，城外那些魔物大军，出现了骚乱。

低阶魔物们茫然地东张西望，它们本能地感觉“食物”在减少。中阶魔将则警惕地环顾四周，试图找出魔气流失的源头。可无论它们怎么探查，都一无所获。

魔气还在源源不断地流失，速度越来越快。

骷髅兵眼眶里的鬼火黯淡下去，动作变得迟缓。腐尸怪身上的烂肉开始脱落，露出空中掉下来，摔成一滩黑泥。

推进的魔潮，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百里外，阎魇投影停下脚步。

它猩红的眸子扫视四周，眉头微皱。

作为魔族大元帅，它对魔气的感应比任何人都敏锐。它能清晰感觉到，这片天地的魔气正在被某种力量强行抽走，而且抽走的效率高得惊人。

更让它在意的是，它竟然找不到抽走的魔气去了哪里。

就像水从池子里消失，可池子周围没有管道，没有裂缝，水就是凭空不见了。

它抬起手，掌心向上，一缕精纯的魔气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颗漆黑的珠子。珠子缓缓旋转，试图感应同源力量的去向。

可珠子转了半天，毫无反应。那感觉就像把一块磁铁扔进大海，想找另一块磁铁，结果大海里全是铁矿石，根本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阎魇投影沉默了。

它征战无数世界，摧毁过无数文明，见过各种防御阵法、净化神通、吞噬魔功，可眼前这种情况，第一次见。

不是净化，净化会有光属性能量波动。不是吞噬，吞噬会有明显的能量流向。更不是封印，封印会有空间波动。

就是没了，悄无声息地没了。

它低头看向掌心，那颗魔气珠子不知何时缩小了一圈。

连它亲自凝聚的魔气，都在流失。

阎魇投影眼中红光大盛。

它不再保留，周身魔焰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直径百丈的黑色火柱，贯通天地。火柱中，无数狰狞魔影翻腾嘶吼，散发出的威压让三百里内所有生灵瑟瑟发抖。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给本帅……滚出来！”

一声厉喝，黑色火柱炸开，化作亿万火星，如暴雨般洒向大地。

每一颗火星落地，都炸开一团魔焰，点燃草木，侵蚀土石，污染河流。眨眼间，王都城外三百里，化作一片魔焰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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