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阎魇投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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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海之中,魔气浓度飙升到可怕的程度。低阶修士哪怕吸上一口,都会瞬间魔化。中阶修士也撑不过十息。只有元婴以上,才能勉强用真元隔绝。
城墙上的光幕被魔焰灼烧,发出滋滋声响,迅速黯淡。
皇帝和老祖们齐齐喷血,真元几近枯竭。
苏妙然的白莲虚影剧烈摇晃,花瓣片片凋零。
绝望,再次笼罩。
可就在这时,诡异的事情又发生了。
那漫天洒落的魔焰火雨,在下落到一定高度时,忽然……拐弯了。
不是熄灭,不是被挡住,就是拐弯。像被无形的手拨动,改变了方向,齐刷刷朝着某个点汇聚过去。
那个点,在城东。
无数魔焰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火球。火球旋转着,体积不断缩小,从百丈缩到十丈,从十丈缩到一丈,最后缩到拳头大,噗一声,没了。
火海消失。
魔焰消失。
连带着被魔焰污染的土地、河流、草木,都恢复了原状。草木重新泛绿,河水重新清澈,地面焦痕褪去,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火海只是一场幻觉。
城墙上,众人已经麻木了。
今天受到的惊吓太多,多到神经都快断了。他们呆呆地看着恢复如初的城外,看着那道停在半空、周身魔焰已经彻底熄灭的阎魇投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到底……什么情况?
阎魇投影站在空中,一动不动。
它身上的黑甲暗淡无光,猩红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困惑。
是的,困惑。
它想不通。
真的想不通。
自己放出的魔焰,蕴含着规则之力,足以焚山煮海,污染一界。可就在刚才,那些魔焰被强行抽走,抽得干干净净,连点火星子都没剩下。
而且抽走的方式,它完全无法理解。
不是空间转移,不是能量对冲,甚至不是时间回溯。
就是……没了。
它活了无数年,第一次遇到这种打不着、摸不到、看不透的对手。
“你,到底是谁?”阎魇投影缓缓开口,声音不再冰冷,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吹过城墙,发出呜呜声响。
阎魇投影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笑声嘶哑,难听,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很好,你成功引起了本帅的兴趣。”它猩红的眸子扫过王都,扫过城东,扫过这片天地的每一个角落,“既然你不肯现身,那本帅就逼你现身。”
它抬起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诡异的手印。
随着手印结成,它身上的气息开始暴涨。不是力量增强,是生命层次在拔高。投影的躯体变得模糊,背后浮现出一个顶天立地的巨大虚影。
虚影头生双角,背生六翼,周身缠绕着锁链般的法则符文,散发出令天地战栗的恐怖气息。
这是阎魇本体的虚影。
哪怕只是虚影,哪怕隔着无尽时空投射过来,也足以让此界天道颤抖。
王都上空,乌云翻滚,雷声轰鸣,那是天道在震怒,在恐惧。
城墙上的修士们已经连站都站不稳了,修为弱的直接昏死过去,修为强的也瘫倒在地,七窍流血。
皇帝死死撑着墙垛,指甲全部崩断,鲜血淋漓。他盯着那道虚影,眼中满是绝望。
这种存在,已经超出了此界能承受的极限。它甚至不需要动手,只要在这里多站一会儿,此界的空间结构就会崩溃,法则就会紊乱,整个世界都会走向毁灭。
阎魇投影——或者说,阎魇虚影——缓缓低头,猩红的眸子锁定王都,锁定城东。
“本帅倒要看看,你能藏到什么时候。”
它张开嘴,没有声音发出。
但所有人都“听”到了一个字。
那是大道之音,是规则之语,是蕴含毁灭意志的——
“灭。”
话音落下,虚影抬手,对着王都,轻轻一按。
这一次,没有巨掌,没有黑洞,没有魔焰。
只有一道无形的波纹,从虚影掌心扩散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时间停滞倒流,物质分解重组,法则崩坏扭曲。
这是概念层面的攻击。
是真正意义上的——
灭世。
城墙上的强者们闭上了眼睛。
躲不掉了,挡不住了,结束了。
可就在这时。
那扩散的波纹,在王都上空,忽然……停住了。
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不,不是墙。
墙会被摧毁。
那是……虚无。
波纹试图前进,可前方什么都没有。没有空间,没有时间,没有物质,没有法则,就是纯粹的“无”。
波纹在“无”中消散,就像水滴进沙漠,瞬间被吸收,连点痕迹都没留下。
阎魇虚影愣住了。
它低头,看向自己按出的手。
手掌中心,出现了一个洞。
不是伤口,不是破损,就是一个洞。洞的边缘光滑整齐,仿佛那里本来就没有血肉。
洞不大,只有指甲盖大小。
可阎魇虚影能感觉到,洞对应的那部分“存在”,被永久性地……抹除了。
不是摧毁,不是封印,是抹除。
从规则层面,从概念层面,从存在层面,彻底抹除。
它缓缓抬头,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王都,盯着城东。
这一次,它终于“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不是用神念,是用某种更高层次的感知。
它“看”到,城东某处小院里,坐着一个年轻人。
年轻人正在……喝茶。
一只手端着茶杯,另一只手放在膝上,手指轻轻敲击膝盖,节奏悠闲,仿佛在听曲儿。
似乎察觉到它的注视,年轻人抬起头,看向天空,看向它。
然后,年轻人笑了笑。
举起茶杯,对着它,虚空敬了一下。
接着仰头,一饮而尽。
阎魇虚影瞳孔收缩。
它想说什么,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感觉自己的“存在”开始崩解。
从手掌那个洞开始,崩解迅速蔓延。手臂,肩膀,躯干,头颅,六翼,双角……
就像沙雕遇到潮水,无声无息地溃散。
它想挣扎,想反抗,可发现连挣扎的“念头”都在消散。
最后时刻,它死死盯着那个年轻人,猩红的眸子里满是震惊、不解、以及……一丝恐惧。
年轻人放下茶杯,对着它,轻轻吹了口气。
噗。
阎魇虚影,彻底消散。
天空恢复清明。
乌云散去,阳光洒落。
风吹过城墙,带来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城外三百里,魔物大军茫然地站在原地,它们失去了统帅,失去了指挥,失去了魔气支撑,开始自行溃散。骷髅兵散成一堆骨头,腐尸怪烂成一滩淤泥,小恶魔化作黑烟消失。
王都城墙上,死一般寂静。
过了好久,一个年轻修士颤巍巍开口:“结……结束了?”
没有人回答。
所有人都在看着天空,看着那个虚影消失的地方,看着洒落的阳光,看着恢复如初的世界。
皇帝松开墙垛,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老祖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茫然。
总舵主擦了擦额头的汗,忽然想起什么,从袖子里摸出那枚玉简,紧紧攥住,掌心全是汗。
苏妙然望着城东方向,望着那片平凡的民居,望着其中某个小院,久久不语。
面纱下,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城东小院里,林凡喝完最后一口茶,放下杯子。
大橘猫跳上桌子,蹭他的手。
“解决了。”林凡挠挠猫下巴,“一个投影而已,也敢嚷嚷灭世,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猫舒服地眯起眼。
林凡起身,伸了个懒腰,看向北方。
更远的地方,魔界与本界的通道还在,魔族大军的主力还在。
“不过,麻烦还没完啊。”他嘀咕一句,转身回屋。
得准备点东西了。
真正的大家伙,还没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