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黑暗洪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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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魔族大营就动了起来。
不是进攻，而是……搬家。
百万魔军拆了临时营帐，收起旌旗战鼓，排着整齐的队列，浩浩荡荡往后撤。不是撤出此界，而是退到三百里外，退到魔界通道入口附近。
它们在那里重新扎营，而且营地的规模比之前大了三倍不止。白骨垒成的高台增高到十丈，上面插满了漆黑如墨的旗帜，旗帜上绣着狰狞的魔纹，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更诡异的是，魔军开始在营地周围布置阵法。
不是攻击阵法，也不是防御阵法，而是……召唤阵法。
数以万计的魔将在地上刻画符文，用的是自己的精血。血渗进泥土，泛起暗红的光，连成一片复杂的阵图。阵图中心对准魔界通道，一层层波纹荡漾开，仿佛在呼唤什么。
王都城墙上，守夜的修士看得目瞪口呆。
“它们在干什么？”一个年轻修士揉揉眼睛，怀疑自己没睡醒。
“好像在……布阵？”旁边师兄不确定地说。
“布什么阵需要退那么远？”
“不知道。”
消息很快传到宗庙。
皇帝和众强者登上城墙，望着三百里外那一片暗红的光，脸色都不好看。
“召唤阵。”总舵主沉声道，“它们在召唤更强大的存在。”
“有多强大？”一位老祖问。
总舵主没回答，只是看向皇帝。
皇帝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传令下去，所有人进入最高戒备。另外……去请林道友。”
话音未落，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不用请，我来了。”
众人回头，见林凡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城墙上，正眯着眼往远处看。
他还是那身青色布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半截小臂。手里拿着个烧饼，咬了一口，嚼得嘎嘣响。
“林道友。”皇帝连忙上前，“你看这……”
“召唤阵。”林凡咽下烧饼，“而且是跨时空召唤阵，阵眼对准魔界，召唤的对象应该是……魔族大元帅本尊。”
众人心头一沉。
果然。
“能阻止吗？”皇帝急问。
“能。”林凡点头，“但没必要。”
“为何？”
“因为阻止了这次，还会有下次。”林凡又咬了一口烧饼，“不如等它来了，一次性解决，省得麻烦。”
众人：“……”
一次性解决魔族大元帅？
这话说得，跟说“今天中午吃面”一样轻松。
“林道友。”总舵主忍不住道，“魔族大元帅实力深不可测，据说已经达到合体巅峰，甚至可能摸到大乘的门槛。您……有把握？”
林凡想了想：“七八成吧。”
七八成？
众人眼睛一亮。
这把握不低了！
可林凡下一句就把他们打回原形：“如果它没带帮手的话。”
“帮手？”
“嗯。”林凡点头，“魔族大元帅出行，一般会带四个贴身侍卫，都是合体期的魔将。如果它把侍卫也带来了，那把握就降到……五五开。”
五五开。
众人脸色又白了。
“那……”皇帝张了张嘴。
“别慌。”林凡摆摆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们该干嘛干嘛，我去准备点东西。”
说完，他把最后一口烧饼塞进嘴里，拍拍手上的渣，转身下了城墙。
众人面面相觑。
“陛下。”总舵主小声问，“林道友这是……有底牌？”
“不知道。”皇帝苦笑，“但事到如今，除了相信他，我们别无选择。”
是啊。
别无选择。
众人沉默。
林凡下了城墙，没回小院，而是出了城。
他沿着官道往前走，不紧不慢，像在散步。路过一片农田时，还停下来看了看庄稼的长势。
地里种的是玉米，已经抽穗了，长势不错。就是叶片上沾了点黑灰，是昨天魔焰污染留下的痕迹。
林凡蹲下，伸手摸了摸叶片。
叶片上的黑灰迅速褪去，恢复青绿。一缕微不可察的黑气从叶片渗出，被他吸入掌心。
“污染不深，还能救。”他自语着，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走到百里处，停住。
这里已经是魔气污染区的边缘。再往前，土地焦黑，草木枯萎，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
林凡从储物袋里掏出那些种子。
挑出几颗莹白如玉的，蹲下，在地上挖了几个小坑，将种子埋进去。
又取出个水壶——不是普通水壶，壶身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往坑里浇了点水。
水渗进土里。
三息后，嫩芽破土而出。
不是绿色的嫩芽，是白色的，像玉石雕琢，晶莹剔透。
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抽枝，展叶，开花。
花开七瓣，每瓣颜色不同，赤橙黄绿青蓝紫，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光晕扩散开，所过之处，焦黑的土地恢复成褐色，枯萎的草木重新泛绿，空气中的硫磺味渐渐消散。
净化。
这是林凡从某个修仙文明学来的净化之术，用特殊灵植吸收转化魔气，恢复土地生机。
他埋了十几颗种子，很快，方圆十丈内魔气被净化一空，重新长出青草野花。
“不错。”林凡满意地点头，继续往前走。
边走边埋种子。
走过之处，魔气退散，生机重现。
就像拿着一块橡皮擦，擦掉画布上的污渍。
三百里路程，他走了两个时辰，埋了上百颗种子。
等走到魔族大营附近时，身后已经出现了一条宽十丈、长三百里的“净化带”。
魔营里的魔将们很快发现了异常。
“怎么回事？”一个牛头魔将冲出营帐，看着营地边缘那片突然长出来的青草，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昨天这里还是一片焦土，怎么一晚上就……
“有人！”另一个魔将指着远处。
众人望去，只见一个青衣年轻人正蹲在地上，往土里埋着什么。埋完拍拍手，起身，继续往前走。
“站住！”牛头魔将怒吼，拎着战斧冲过去。
可刚冲进那片青草地，就感觉浑身一轻。
不是轻松，是力量流失。
体内的魔气不受控制地往外冒，化作黑烟，被那些白色花朵吸收。花朵颜色变得更加鲜艳，光晕更盛。
“这花……在吸我的魔气？！”牛头魔将惊骇后退。
可已经晚了。
它退了十步，魔气被吸走三成，脸色惨白如纸。
其他魔将见状，不敢再靠近，只能眼睁睁看着林凡在营地外围埋种子。
一圈，两圈，三圈。
林凡绕着魔营埋了三圈种子，形成一个大致的包围圈。
白色花朵连成一片，光晕交织，构成一个巨大的净化场。
净化场内的魔气浓度急剧下降，低阶魔物开始萎靡不振，中阶魔将也感觉呼吸困难。
“他在削弱我们！”骨巫拄着法杖冲出来，眼眶里的鬼火剧烈跳动，“不能让他继续！”
“那你去阻止他啊。”毒蝎抱着胳膊，冷笑。
骨巫噎住。
它不敢。
连破军大人都被那人抹了魔兵，它上去不是送菜？
“等元帅降临。”破军的声音传来。
众人回头，见破军站在高台上，猩红的眸子盯着远处的林凡。
“元帅何时降临？”毒蝎问。
“快了。”破军看向召唤阵中心。
那里，暗红的光芒已经凝聚成实质，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深处，隐约能看见一道顶天立地的身影，正在缓缓靠近。
“元帅一到，此界必灭。”破军沉声道，“至于那个人……元帅自会收拾。”
众人精神一振。
是啊，元帅可是合体巅峰，甚至可能摸到大乘门槛的存在。有元帅在，还怕收拾不了一个藏头露尾的家伙？
它们放下心来，重新看向林凡。
林凡已经埋完种子，正站在净化场边缘，望着魔营，似乎在打量什么。
看了会儿，他忽然笑了。
“阵仗不小啊。”他自语，“看来是真急了。”
说着，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个东西。
不是符纸，不是阵盘，而是一面……镜子。
巴掌大的铜镜，背面刻着八卦图案，镜面模糊不清，照不出人影。
林凡举起镜子，对准魔营，对准那个召唤阵。
“既然要玩大的。”他笑了笑，“那我就陪你们玩玩。”
话音落下，他将一丝真元注入镜子。
镜面泛起微光。
很微弱，像烛火。
可就是这点微光，却让三百里外的王都城墙上，所有人都感到心悸。
“那是什么？”皇帝盯着林凡手中的镜子，心跳莫名加快。
“不知道。”总舵主摇头，“但我感觉……很不妙。”
苏妙然站在人群后方，望着镜子，瞳孔微微收缩。
她能感觉到，那面镜子里蕴含着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就像规则的具现。
这时，魔营那边的召唤阵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漩涡加速旋转，暗红的光芒冲天而起，撕裂云层，直贯苍穹。
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从漩涡深处传来。
那威压之强，比昨天的破军强了百倍不止。仅仅是泄露出一丝，就让三百里外的王都城墙开始龟裂，守城修士成片倒下，七窍流血。
“来了！”破军激动大吼，“元帅降临了！”
话音未落，漩涡中心，一只脚迈了出来。
那只脚大如山岳，覆盖着漆黑的鳞甲，指甲尖锐如刀，踩在地上，震得大地崩裂，山峦倒塌。
紧接着是第二只脚。
然后是小腿，大腿，躯干……
一个顶天立地的身影，从漩涡中缓缓走出。
它身高千丈，头生双角，背生六翼，周身缠绕着锁链般的法则符文。猩红的眸子如同两轮血月，俯视大地，俯视此界。
魔族大元帅——天戮。
它降临了。
天地瞬间失色。
风停了，云散了，连阳光都暗淡了。
所有生灵——无论人族还是魔物——都本能地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那是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就像蝼蚁面对巨龙，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王都城墙上，皇帝和众强者齐齐喷血，瘫软在地。只有苏妙然勉强撑着墙垛，嘴角溢血，却死死盯着那道身影。
“大乘……”她喃喃道，“不，不止大乘……”
天戮元帅低头，看向脚下。
它的视线扫过魔营，扫过破军等人，最后落在……林凡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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