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黑暗洪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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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渺小如尘埃的人类，手里拿着一面破镜子，站在净化场边缘，仰头看着它。
眼神平静，甚至带着点……好奇？
“就是你在阻挠本帅？”天戮元帅开口，声音如九天惊雷，震得山河摇晃。
“算是吧。”林凡点头，“你就是天戮？长得挺别致啊。”
天戮元帅愣了一下。
别致？
它活了无数岁月，毁灭过无数世界，从没听过有人用这个词形容它。
“你在……嘲笑本帅？”它眯起眼，血月般的眸子泛起杀意。
“没有没有。”林凡摆手，“就是觉得你这造型，挺有创意的。六只翅膀，两只角，再配个锁链，可以去演话剧了。”
天戮元帅：“……”
它确定，这个人类在嘲笑它。
“找死。”它吐出两个字，抬起脚，对着林凡，一脚踩下。
那只脚大如山岳，覆盖着漆黑的鳞甲，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从天而降。
脚还没落下，大地就已经开始崩裂。空气被压缩成实质，发出尖锐的爆鸣。方圆十里内，所有物体——树木，石头，魔营的帐篷——全被压成齑粉。
破军等人早就躲到百里开外，即便如此，还是被余波震得吐血。
它们看着那只脚落下，看着林凡渺小的身影，心中闪过快意。
让你狂！
让你装！
在元帅面前，你就是只蚂蚁！
可就在那只脚即将踩中林凡时。
林凡举起了镜子。
镜面对准那只脚。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
就是简单地……照了一下。
然后，那只脚停住了。
不，不是停住。
是……消失了。
从脚尖开始，一寸寸化为虚无，就像被橡皮擦擦掉一样。
消失的速度不快，但很稳，很坚决。
天戮元帅愣住了。
它低头，看着自己正在消失的脚，猩红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茫然。
怎么回事？
它的脚呢？
它试图收回脚，可脚不听使唤。
不，不是不听使唤，是……不存在了。
那部分“存在”，被永久抹除了。
“你……”它抬头，死死盯着林凡，盯着那面镜子，“那是什么东西？！”
“照妖镜。”林凡随口胡诌，“专照妖魔鬼怪。”
照妖镜？
天戮元帅气笑了。
它堂堂魔族大元帅，合体巅峰的存在，会被一面破镜子照没一只脚？
“本帅要你死！”它怒吼，背后六翼展开，遮天蔽日。
漆黑如墨的魔焰从六翼涌出，化作六条万丈魔龙，张牙舞爪扑向林凡。
每一条魔龙都蕴含着毁灭法则，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时间停滞倒流。
这是天戮元帅的成名绝技——六翼焚天。
曾经用这一招，焚灭过一个小世界。
六条魔龙齐出，此界根本承受不住，大地开始崩裂，天空出现裂痕，整个世界都在哀鸣。
王都城墙上，众人绝望地闭上眼睛。
挡不住了。
这次真的挡不住了。
可林凡只是举起镜子，对着六条魔龙，挨个照了一遍。
照第一条，魔龙消失。
照第二条，魔龙消失。
照第三条……
六条魔龙，六息时间，全没了。
照完，林凡揉了揉手腕：“有点费劲啊。”
天戮元帅：“……”
它站在空中，六翼还在，魔焰还在，可气势已经弱了三分。
它死死盯着那面镜子，猩红的眸子里终于闪过忌惮。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能抹除它的攻击？为什么能抹除它的脚？
这不合理！
“你到底是谁？”它沉声问。
“种田的。”林凡答，“刚才说过了。”
“种田的……”天戮元帅咬牙切齿，“好，很好。本帅倒要看看，你那面破镜子，能照几次！”
它不再远程攻击，而是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光，冲向林凡。
速度快到极致，眨眼间就跨越百里，来到林凡面前。
它要近身战！
镜子的照射需要时间，只要它速度够快，在镜子照到它之前，就能一掌拍死这个人类！
可它刚冲到林凡面前，林凡就把镜子……收起来了。
然后掏出了个……锤子。
一柄通体漆黑的锤子，锤头不大，也就西瓜大小，锤柄三尺来长，看着普普通通。
天戮元帅不管这些，一掌拍下。
掌风如刀，撕裂空间。
林凡举起锤子，对着那只手掌，轻轻一敲。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起，传遍千里。
天戮元帅的手掌停在半空，再也落不下去。
不是被挡住了，是……麻了。
整条手臂，从手掌到肩膀，全都麻了，像被亿万道雷电劈中，提不起一丝力气。
它低头，看着那只锤子，看着锤子敲在它手掌上留下的那个……凹痕。
不是伤口，是凹痕。
就像用锤子敲铁块，敲出个坑。
可它是魔族大元帅！肉身早已锤炼到极致，堪比上品灵宝！怎么会……
“这又是什么？！”它嘶声问。
“打铁锤。”林凡认真道，“专治各种不服。”
天戮元帅：“……”
它觉得，这个人类在耍它。
而且证据确凿。
“本帅要你……”它话没说完，林凡已经抡起锤子，又敲了一下。
铛！
这次敲在它膝盖上。
天戮元帅腿一软，单膝跪地。
它想站起来，可那条腿也麻了，使不上劲。
“你……”
铛！
第三锤，敲在它另一条膝盖上。
天戮元帅双膝跪地。
它抬起头，猩红的眸子里满是暴怒和……一丝惊恐。
“你到底想怎样？！”它吼。
“不怎样。”林凡收起锤子，拍了拍手，“就是告诉你，此界我罩了。你再敢来，下次敲的就不是膝盖了。”
说着，他指了指天戮元帅的脑袋。
意思很明显。
再来，敲你脑袋。
天戮元帅气得浑身发抖。
它征战无数世界，何时受过这种羞辱？！
可……
它看看自己消失的脚，看看麻木的双臂双腿，再看看林凡手里那面镜子和锤子。
打不过。
真的打不过。
那面镜子能抹除存在，那柄锤子能敲麻它的肉身。这还怎么打？
“撤。”它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破军等人惊呆了。
“元帅，我们……”
“撤！”天戮元帅怒吼，“听不懂吗？！”
“是……是！”
命令传下，百万魔军开始慌乱后撤。
天戮元帅挣扎着站起来——虽然少了一只脚，但以它的修为，单脚站立不成问题——恶狠狠瞪了林凡一眼，化作一道黑光，冲回召唤阵漩涡。
它要回去疗伤。
这次亏大了。
林凡看着它消失，又看看溃逃的魔军，挠挠头。
“这就走了？我还以为能多玩会儿呢。”
他收起镜子和锤子，转身，慢悠悠往回走。
边走边哼歌。
哼的是……种田小调。
三百里外，王都城墙上。
众人看着溃逃的魔军，看着消失的天戮元帅，看着那个哼着歌往回走的青衣身影。
久久无言。
过了好半天，一个年轻修士颤巍巍开口：“我们……赢了？”
没人回答。
因为大家都不知道，这算不算赢。
说赢了吧，魔族大元帅只是暂时退走，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说没赢吧，对方确实被林道友打跑了，还打没了一只脚。
“至少……”皇帝深吸一口气，“我们暂时安全了。”
众人点头。
暂时安全，也是安全。
“传令。”皇帝站起身，“全城欢庆三日。另外……备厚礼，我要亲自去谢林道友。”
“是！”
命令传下，王都内外，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劫后余生的喜悦，冲散了连日来的阴霾。
只有苏妙然，望着林凡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她知道，事情还没完。
魔族不会善罢甘休。
下一次，来的可能就是……真正的灭世之灾。
她握紧手中的玉简。
必须抓紧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