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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一夜布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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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第二天起得比鸡还早。

不是他想起,是睡不着。

那面旗子就插在议事堂门口,红光一闪一闪,隔着整个宗门都能看见。他躺在柴房里,闭着眼睛,那红光就在眼皮外面晃。

晃了一夜。

他坐起来。

阿青立在床边,竿头往他这边倾。

林凡看着它。

“走。”他说。

他披上外袍,推开柴房门。

外面天还没亮透,东边山头刚泛出一线白。

林凡握着阿青往后山走。

走到竹林边缘,他停下脚步。

晨雾里,六十二根竹子安安静静立着。

六十二点青光。

他走进去。

走到老青面前。

老青又长高了,比他高出一个头,竹竿挺得笔直。

他伸手摸了摸。

凉的,滑的。

老青在他手底下轻轻晃着。

林凡把手收回来。

走到老粗面前。

老粗还是那副样子,矮矮胖胖杵在那儿,裂缝从根部裂到第四根竹节。

但那道裂缝又宽了一点。

从两根大拇指粗变成三根大拇指粗。

缝里透出来的青光更亮了。

林凡蹲下来。

他把脸凑到那道缝跟前。

往里看。

里面的竹肉已经从青色变成深青色。

他看着那层深青色。

“你今天有空吗。”他问。

老粗晃了一下。

林凡站起来。

他看着这片竹林。

六十二根竹子。

六十二根刚活过来没多久的竹子。

“今天那地仙可能还来。”他说。

六十二根竹子同时晃了一下。

“那面旗子还插在那儿。”林凡继续说,“三天后这里就会寸草不生。”

六十二根竹子不晃了。

它们就那么立着,对着他。

林凡等了三息。

“我想了个办法。”他说。

他走到青石板跟前,坐下来。

把木牌掏出来。

放在青石板上。

木牌上的竹叶纹路亮着,枯枝纹路也亮着。

叶脉里的青光从十四缕变成十五缕。

枯枝里的灰光从四缕变成五缕。

林凡看着那五缕灰光。

他把手指按上去。

道韵渗进来。

凉的。

深秋那种凉。

他把这道韵引出来。

铺在自己身上。

从头顶开始往下铺。

头发。

额头。

眼睛。

鼻子。

嘴巴。

脖子。

肩膀。

手臂。

胸口。

腰。

腿。

脚。

全身都铺满。

他站起来。

低头看自己。

自己还在。

但很淡。

淡到跟晨雾一个颜色。

他把阿青也铺满。

阿青也淡了。

一人一竿,两团雾。

林凡握着阿青往山门走。

走到那棵歪脖子老槐树跟前,他停下来。

他看着那棵老槐树。

树干上那道口子还在。

口子边缘的树皮翻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木头。

口子

林凡把手按在口子上。

凉的。

他把手收回来。

继续往前走。

走到那面旗子跟前,他停下来。

旗子还插在那儿。

旗杆插在青石板里,三寸深。

红光一闪一闪。

林凡蹲下来。

他把脸凑近旗杆。

凑到半尺远,那股热浪就扑过来了。

烫。

他把脸往后撤了撤。

盯着旗杆底部那道裂缝。

很细很细的裂缝。

细到肉眼根本看不见。

但他用感知能看见。

那裂缝就在旗杆底部,从边缘往里裂了一小截。

林凡把阿青拿过来。

他把阿青的竿头凑近那道裂缝。

阿青的竿头刚碰到那股热浪,就开始发烫。

林凡握着它。

“弄大点。”他说。

阿青晃了一下。

它的竿头开始发光。

很淡很淡的青光。

那青光从竿头渗出来,渗进那道裂缝里。

裂缝动了一下。

不是变大。

是往里缩了缩。

林凡盯着那道裂缝。

阿青继续往里面渗青光。

渗了一炷香。

那道裂缝往里裂了一点点。

就一点点。

林凡把手收回来。

他看着阿青。

“就这样。”他说,“慢慢来。”

阿青晃了一下。

林凡站起来。

他转身往回走。

走到老槐树底下,他停下来。

他蹲下来。

看着地上那些落叶。

枯的,黄的,干透的。

他捡起一把。

放在掌心。

把吞噬诀催动起来。

那些叶子上沾着的东西被他引出来。

枯。

死。

落。

葬。

他把那点东西铺开。

铺在老槐树底下。

铺在从山门到议事堂的这条路上。

铺完,他把那把叶子撒了。

站起来。

往后山走。

走到竹林边缘,他停下来。

他看着那片竹林。

六十二根竹子立在晨雾里。

他看着它们。

“你们身上也有。”他说。

他走进去。

走到最近那根竹子跟前。

这根竹子是前几天活的,根部那截青已经爬到第二个竹节。

他把手按上去。

把吞噬诀催动起来。

不是吸收道韵。

是吸收别的。

那些竹子身上沾着的东西。

那些枯了几百年留下的东西。

那根竹子在他手底下轻轻颤着。

那些东西从竹子里渗出来。

渗进他掌心。

凉的。

深秋那种凉。

落叶那种凉。

万物准备睡觉那种凉。

他把那些东西收进丹田。

丹田里那个小山包又大了一点。

他把手收回来。

走到第二根竹子跟前。

按上去。

吸。

第三根。

第四根。

第五根。

他一根一根吸过去。

吸到第三十三根的时候,丹田里那个小山包满了。

他看着那个小山包。

“先放着。”他说。

他继续往下吸。

第三十四根。

第三十五根。

第三十六根。

吸到第四十五根的时候,丹田里那个小山包堆得更高了。

他又停了。

他看着丹田里那堆东西。

枯。

死。

落。

葬。

全是这些。

他走到老青面前。

老青比他高出一个头,竹竿挺得笔直。

他伸手按上去。

老青在他手底下轻轻晃着。

他把那些东西从老青身上吸出来。

老青身上沾着的那些东西比其他竹子都少。

因为它活得好,长得快,那些东西留不住。

林凡吸完老青,走到老粗面前。

老粗身上沾着的那些东西最多。

比其他竹子加起来还多。

因为它枯得最久。

林凡把手按上去。

那些东西从老粗身上流出来。

流进他掌心。

凉的。

很凉很凉。

像深秋的河水。

他把那些东西收进丹田。

丹田里那个小山包又大了一圈。

他看着那个小山包。

“够了。”他说。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青石板跟前,他坐下来。

把木牌掏出来。

放在青石板上。

他看着木牌上那片叶子和那截枯枝。

叶子代表生。

枯枝代表死。

生和死,在他掌心。

他把手指按在那截枯枝上。

道韵渗进来。

他把这道韵引出来。

引到掌心。

然后他开始做一件事。

他把丹田里那个小山包里的东西引出来。

那些东西混进这道韵里。

混在一起。

搅成一团。

那团东西变了颜色。

不是青的。

不是灰的。

是一种很暗很暗的颜色。

像阴天傍晚的天色。

林凡看着那团东西。

“哀。”他说。

那团东西亮了一下。

他把那团东西铺开。

铺在自己面前的地上。

铺成薄薄一层。

那层东西在地上慢慢流动。

流得很慢。

像一条快要干涸的河。

林凡站起来。

他走到那层东西跟前。

蹲下来。

用手碰了碰。

凉的。

但不是深秋那种凉。

是别的。

是那种失去什么之后心里发凉的那种凉。

他把手收回来。

站起来。

他往山门走。

走到老槐树底下,他停下来。

他把那层东西从掌心引出来。

铺开。

铺在老槐树底下。

铺在那堆落叶上面。

那层东西渗进落叶里。

渗进土里。

渗进老槐树的根里。

老槐树轻轻抖了一下。

林凡看着它。

“忍着点。”他说。

老槐树不抖了。

林凡转身往回走。

走回青石板跟前。

他又坐下来。

他又从丹田里引出一团东西。

混上道韵。

搅成那种暗色。

铺开。

他端着那层东西往山门走。

铺在老槐树到议事堂的路上。

铺完,他回去再弄一团。

再铺。

再弄一团。

再铺。

他来回跑了十七趟。

把从老槐树到议事堂这条路全铺满了。

铺完最后一趟,他站在山门口,看着那条路。

路还是那条路。

青石板还是青石板。

落叶还是落叶。

但林凡知道那条路不一样了。

那条路上铺着一层东西。

看不见的东西。

那种哀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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