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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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那天晚上睡得特别香。
不是因为不担心,是因为太累了。
八缕仙元折腾了一整天,全用在那七拳上,最后还剩六缕收回来。丹田里那六缕热乎乎的东西转了一夜,转得他浑身舒坦。
第二天早上林凡是被阿青敲醒的。
竿头一下一下点在他肩膀上,点得比平时轻。
林凡睁开眼。
坐起来。
阿青立在门口,竿头往门外指。
他披上外袍,推开柴房门。
外面天刚亮。
晨雾比昨天还薄,太阳在东边山头露出半个脸。
林凡握着阿青往后山走。
走到竹林边缘,他停下来。
他看着那片竹林。
六十二根竹子立在晨光里。
根部那截青,又往上爬了一点。
有的爬到第六个竹节,有的爬到第七个,有的爬到第八个。
老青已经比他高出三个头,竹竿挺得笔直,竹节分明,青皮亮得能晃瞎眼。
老粗的裂缝又宽了一点,从七根大拇指粗变成八根大拇指粗。裂缝边缘那圈新皮比昨天又大了一圈,颜色从墨绿变成黑绿。
林凡看了一会儿。
他转身往山门走。
走到那棵歪脖子老槐树跟前,他停下来。
他看着那棵老槐树。
树干上那道口子还在。
口子旁边那截新芽,又长了。
昨天是一个指甲盖高。
今天是两个指甲盖高。
那截小芽挺着脑袋,对着太阳,叶子还没长出来,但已经能看出叶子的形状。
林凡蹲下来。
他把脸凑近。
那确实是长了。
长得还挺快。
他把手伸过去。
用指腹轻轻碰了碰。
硬的。
带着温度。
比昨天更热一点。
他把手收回来。
站起来。
看着那棵老槐树。
“你吃了什么。”他说。
老槐树没动。
但林凡知道它在笑。
他继续往前走。
走到那两面旗子跟前,他停下来。
旗子还插在那儿。
一面老旗,一面新旗。
红光没了。
旗面上的红色褪成了灰白色。
旗杆上全是裂缝。
老旗的旗杆上,那道裂缝从九根头发丝变成十几根头发丝。裂缝边缘那块黑,从一小块变成一大块。
新旗的旗杆上,那道裂缝也从四根头发丝变成七八根头发丝。裂缝边缘也有了一大块黑。
林凡蹲下来。
他把手伸过去。
碰了碰那面老旗的旗杆。
凉的。
彻底凉了。
他又碰了碰那面新旗的旗杆。
也是凉的。
他把手收回来。
站起来。
看着那两面旗子。
“死了。”他说。
旗子没理他。
但林凡知道它们死了。
他转身往回走。
走到老槐树底下,他停下来。
他站在那儿等。
等了半个时辰。
土路上出现了三个人影。
领头的是那个姓赵的地仙。
他身后跟着白净脸和姓周的弟子。
三个人走得比昨天还慢。
尤其是那个姓赵的地仙。
他走一步,停五步。
走两步,退四步。
走到山门口,他停下来。
站在门槛外面。
他看着门楣上那块斑驳的牌匾。
看了三息。
然后他低下头。
看着门槛里侧那块地方。
那块他昨天踩过、前天踩过、大前天也踩过的地方。
他又看了三息。
然后他抬起脚。
跨进来。
他跨进来的瞬间,林凡感觉到那股热浪又扑过来了。
比昨天还弱。
弱得像站在一堆烧完了好几天的灰旁边。
姓赵的地仙走了第一步。
踩在青石板上。
他的脚刚落地,整个人就抖了一下。
不是弯。
是抖。
像被人从背后泼了一盆冷水。
他低头看脚下。
脚下什么都没有。
但他脸上多了一种表情。
那种表情叫想哭。
他走了第二步。
又踩在青石板上。
他又抖了一下。
脸上的想哭变成别的。
那种表情叫真的想哭。
他走了第三步。
踩在一堆落叶上。
落叶咔嚓响。
他的眼眶红了。
他走了第四步。
第五步。
第六步。
走到老槐树底下,他已经走了十八步。
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想哭了。
是那种很难形容的表情。
像一个人被人打了十八顿,还不能还手。
他站在老槐树底下。
站了三息。
他看着那棵歪脖子老槐树。
看着树干上那道口子。
看着口子旁边那截长高了一大截的新芽。
他看着那截新芽。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这芽。”他说,“第一天我拍的。”
他顿了顿。
“第二天我拍的。”
他又顿了顿。
“第三天我拍的。”
他再顿了顿。
“今天它长这么高了。”
他看着那截新芽。
“你们这地方的树,是不是打不死?”
他还是没回头。
但林凡看见他的肩膀动了好几下。
像深吸了好多口气。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走到议事堂门口,他停下来。
老宗主又站在门口了。
他身后站着六个长老,再往后站着四十几个弟子。
跟前几天一样。
但今天那些弟子的表情又不一样了。
他们看着姓赵的地仙,眼睛里没有期待。
有别的。
那种表情叫同情。
姓赵的地仙看着那些同情的眼睛。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苦。
很涩。
“有意思。”他说,“你们今天同情我?”
没人回答。
他等了三息。
还是没人回答。
他看着老宗主。
老宗主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了三息。
姓赵的地仙先开口。
“老头。”他说,“我今天又来了。”
老宗主没说话。
姓赵的地仙等了三息。
“昨天那七拳。”他继续说,“你又接住了。”
他看着老宗主的手。
“今天我不用拳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踏下去,脚下的青石板裂了一道大缝。
“我用刀。”
他从怀里摸出一把刀。
刀很短,只有手臂那么长。
刀身上刻满了符文。
那些符文在发光。
红光。
很亮很亮的红光。
比那两面旗子还亮。
老宗主身后的弟子们开始往后退。
退了三步。
退了五步。
退了八步。
姓赵的地仙看着那些退后的人。
他没笑。
他把刀举起来。
对着老宗主。
“这一刀。”他说,“我用全力。”
他往下劈。
刀还没落下,刀风已经到了。
老宗主面前的地面裂开一道口子。
口子从老宗主脚下一直裂到老槐树底下。
林凡站在老槐树后面。
他看着那道裂缝。
裂缝很深。
能看到里面的泥土和石头。
他看着那把刀。
刀还在往下落。
刀身上的符文越烧越亮。
他把吞噬诀催动起来。
丹田里那六缕仙元还在。
他把那六缕全引出来。
引到掌心。
然后他开始做一件事。
他把这六缕仙元拨到那把刀前面。
拨成一层厚厚的膜。
刀砍在膜上。
停住了。
姓赵的地仙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层薄膜。
那层薄膜是淡红色的。
是他自己的仙元颜色。
他认得。
跟昨天一样。
“又是这个。”他说。
他把刀收回来。
又砍下去。
林凡又拨出那六缕仙元。
刀又停了。
姓赵的地仙的脸开始扭曲。
他把刀收回来。
又砍。
又停。
又砍。
又停。
砍了七刀。
停了七刀。
那层薄膜碎了七次。
又聚起来七次。
林凡丹田里那六缕仙元用了七次。
每次用完又回来。
像自己会跑一样。
姓赵的地仙的脸已经不是扭曲了。
是那种很难形容的表情。
像一个人砍了七刀,全砍在自己脸上。
他看着老宗主。
老宗主也看着他。
老宗主的脸上有一种表情。
那种表情叫无辜。
姓赵的地仙看着那张无辜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
“老头。”他说,“你是不是在玩我?”
老宗主没回答。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姓赵的地仙等了三息。
没人回答。
他把刀举起来。
这回他没砍。
他把刀往天上一扔。
那把刀在空中转了三圈。
然后往下落。
落向老宗主的头顶。
林凡看着那把刀。
刀落得很快。
快得几乎看不清。
他把那六缕仙元全引出来。
拨到老宗主头顶。
刀落在薄膜上。
停了。
但那层薄膜碎了。
碎了之后,那六缕仙元飘回空中。
飘啊飘。
飘到老宗主面前。
飘进老宗主体内。
老宗主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上多了六层淡红色的光。
厚厚的一层。
姓赵的地仙看着那层光。
他瞪大了眼睛。
“你……”他说,“你又吸了?”
老宗主没说话。
他看着自己手上的光。
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姓赵的地仙的脸彻底变了。
从扭曲变成疯狂。
“好。”他喊,“好你个自然宗!”
他抬起手。
那把刀飞回他手里。
他把刀举过头顶。
刀身上的符文烧得像太阳。
“这一刀!”他喊,“我跟你拼了!”
他往下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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