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夜祭与蚂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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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我跟你说个事。”
林凡点点头。
老宗主说：“我师父临死前，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自然宗的祖师爷，其实没死。”
林凡挑了挑眉。
老宗主继续说：“他说祖师爷当年飞升的时候，留了一道神识在人间。这道神识藏在自然宗的某处，守护着宗门。什么时候自然宗遇到大难，这道神识就会出来。”
林凡没说话。
老宗主转过头，看着他。
“我以前不信。但这一年来发生的事，让我不得不信。”
林凡问：“你信了？”
老宗主点点头：“信了。”
他盯着林凡的眼睛，一字一句说：“你就是那道神识。”
林凡愣住。
然后笑了。
“宗主，你想多了。”
老宗主摇摇头：“我没想多。烈阳宗天仙来的时候，你蹲在后山，石碑震伤了他。万仙会上，你端着茶盘站在场边，那些对手一个个自己摔跤。秘境里，你一个人找到所有人，带着他们活着出来。气运争夺，你蹲在角落里，自然宗的气运就涨了。莫问天来抢旗，你扛着扫帚站在山门前，石碑差点把他震死。”
他一口气说完，盯着林凡。
“这些，你怎么解释？”
林凡想了想，认真地说：“运气好。”
老宗主愣住。
然后笑了。
笑得很无奈。
“运气好？行，运气好就运气好。”
他转回头，看着画像。
“不管你是谁，这一年来，自然宗欠你的。”
林凡没说话。
老宗主从怀里摸出一个储物袋，放在供桌上。
“这是万仙会的奖励，我分成两份。一份给宗门，一份给你。”
林凡摇摇头：“我是杂役。”
老宗主看着他：“你不是。”
林凡说：“我就是。”
老宗主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行，你是杂役。那这个，就当是杂役的工钱。”
林凡想了想，点点头。
“行。”
老宗主笑了。
笑完，他转过身，对着画像又磕了三个头。
磕完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
“行了，夜祭完了，回去吧。”
林凡跟着他走出祠堂。
两人站在门口，看着月亮。
月光洒下来，照得后山一片银白。
老宗主突然问：“林凡，你是不是快走了？”
林凡看着他。
老宗主没回头，继续看着月亮。
“我感觉到了。你这样的人，不会在一个地方待太久。”
林凡沉默了一会儿，说：“快了。”
老宗主点点头。
“走之前，告诉我一声。”
林凡说：“好。”
老宗主转身，往山下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让刘老头做。”
林凡想了想，说：“粥就行。”
老宗主点点头，走了。
林凡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月光下，后山静悄悄的。
林凡转身，走回石碑前，蹲下看那个蚂蚁洞。
蚂蚁睡着了，洞里黑漆漆的。
林凡从怀里摸出一粒米，放在洞口。
然后站起来，扛起扫帚，往回走。
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那粒米白白的，在洞口闪着光。
林凡笑了。
第二天早上，林凡去膳堂喝粥。
刘老头今天做了三种粥，白粥、肉粥、菜粥，摆了一排。林凡端着碗，三种各盛了一勺，蹲在门口慢慢喝。
王老实凑过来，蹲在他旁边，端着一碗肉粥，呼噜呼噜喝。
喝了几口，他扭头看林凡。
“林师兄，昨晚你去哪了？”
林凡说：“散步。”
王老实愣住：“又散步？”
林凡点点头。
王老实挠挠头，没再问。
两人蹲着喝粥，喝到一半，李有才跑过来。
“林师兄，外面又有人找！”
林凡没抬头：“谁？”
李有才说：“云游子，那个老头，说要请你喝茶。”
林凡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放下。
“告诉他，我扫地呢。”
李有才愣住：“扫地？”
林凡点点头，扛起扫帚，往后山走。
李有才站在原地，看看他的背影，又看看王老实。
“老实哥，这……”
王老实摆摆手：“别问。”
李有才把话咽回去，跑出去传话了。
后山，林凡扫着地，扫到石碑前，蹲下看了看。
那粒米还在。
蚂蚁正在搬。
搬得很吃力，那粒米比它身子大三倍，它拖一步，歇一步，拖三步，歇三步。
林凡蹲着看，看了一炷香。
蚂蚁终于把米粒拖到洞口，一点一点往里塞。
塞到一半，卡住了。
蚂蚁围着米粒转了几圈，钻进洞里，又从洞里钻出来，再围着米粒转圈。
林凡伸手，把米粒往里推了推。
米粒滑进去，消失在洞里。
蚂蚁愣住，围着洞口转了好几圈，好像在找那个突然出现的推力。
林凡站起来，继续扫地。
扫帚划过地面，沙沙的声音在山林间回荡。
远处，传来王老实的喊声。
“林师兄！吃饭了！”
林凡应了一声，扛着扫帚往回走。
走到膳堂门口，云游子端着碗蹲在那儿，正喝粥。
看见林凡，他咧嘴笑了。
“小友，你这粥不错。”
林凡在他旁边蹲下，盛了一碗粥。
两人蹲着喝粥，谁也不说话。
喝完了，云游子把碗放下，抹抹嘴。
“小友，老头子我活了八千年，见过无数人，但像你这样的，头一次见。”
林凡看着他。
云游子笑了笑。
“别紧张，我不是来查你的。我就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走？”
林凡问：“你怎么知道我要走？”
云游子说：“感觉。”
林凡沉默了一会儿，说：“快了。”
云游子点点头。
“走之前，去我那儿喝杯茶。我那儿有好茶，比你手里这破叶子强多了。”
林凡问：“你住哪儿？”
云游子说：“碎星台东边第三间草屋，说过一次了。”
林凡点点头：“有空去。”
云游子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走了。
走出几步，又回头。
“小友，老头子再送你一句话。”
林凡看着他。
云游子说：“上界很大，比你见过的都大。但不管走到哪儿，记住今天这碗粥的味道。”
说完，他走了。
林凡端着碗，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远处。
太阳升起来，照得膳堂门口一片金黄。
林凡喝完最后一口粥，站起来，扛起扫帚，往后山走。
后山，蚂蚁还在搬。
新的一粒米，新的路程。
林凡蹲下看了一会儿，站起来继续扫地。
日子还得继续过。
不管走不走，地还得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