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做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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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忆坐在将军府正堂的台阶上,背靠廊柱,手里握着一柄不知从谁那里递来的短刀,刀鞘上的皮绳已经磨断了。院子里的篝火被北风吹得摇摇晃晃,把满院残兵的面孔映成一张张明暗交错的剪影。
四面院墙外,俄军火把的光芒沿着街道一线铺开,把整座将军府像一只鸟似的扣在了光影之下。
杨遇春站在院门后面,贴着门缝朝外看了一眼,回头低声道:围而不攻。还是那一套。
登保没接话。老将军倚着廊柱坐了很久,像是连点头的力气都要省下来留着。他的面色在火光里泛着一层不正常的蜡黄,左臂的绷带底下透出的暗色比白天又深了一圈。
但他还睁着眼,望着院墙上面那一小片墨色的夜空,嘴唇偶尔动一下,像是在无声地数着什么。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停在门口。紧接着有人用汉语喊了一声:征北大将军听禀,文富求见。
杨遇春按刀的手猛地攥紧了,他转头看向绵忆。登保也从廊柱上坐直了一些,脸上的平静裂开一道缝隙,浑浊的眼珠里泛起一层冰冷的寒光。
绵忆没有动。他沉默了几息,然后站起来整了整胸甲的系带,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话:让他进来。
王爷!杨遇春脱口而出,声音压着但每个字都冒着火星,这个人已经投了俄军,他刚才的所作所为。。。。
让他把话说完。绵忆打断了他,语气平静,但尾音有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意。
院门开了一道缝。文富从外面闪身进来,身上披着一件俄国人给的灰绿色短氅,脸上的表情颇为复杂,既有一丝得意的从容,也有一层小心翼翼的审慎。
他进门之后站定,没有看杨遇春,也没有看登保,目光只落在绵忆身上,拱了拱手:王爷,文某有几句话,想单独跟王爷说。
登保猛地撑起了身,右手探向腰间,但他要拔刀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刀在撤退时丢在了主街上。他的手在空荡的腰间攥了一下,只好撑着廊柱站起来。
伤口被他这一动猛地扯了一下,他的额头沁出一层冷汗,但声音仍然洪亮:文富!你这个叛贼!还敢踏进这道门!
文富没有看他,只是保持着朝绵忆拱手的姿态,等着。
绵忆站在台阶上,看了文富好一会儿,又看了一眼登保和杨遇春。院墙外的火光把将军府围得像一圈正在收紧的绳套。他朝杨遇春抬了一下手:杨副将,你带人退到院子里去。这是本帅的军令。
杨遇春站着没动。他的视线在绵忆和文富之间来回扫了两次,嘴唇抿成了一道线。最后他猛地一甩袖,大步走下了台阶,在院子中央站定了。十步之外的距离,刚好能听见正堂前的对话。
文富见碍事的人走开了,往前迈了半步,压低声音但语速极快:王爷,俄军那边已经谈妥了。弗布里将军托我带句话——只要王爷肯和谈,后面的都好办。
绵忆没有打断他。
文富见他没吭声,胆子更大了些,声音透出一股诱劝的柔和:弗布里将军的条件不多,只有两条。第一,王爷以征北大将军名义上书朝廷,将库页岛及黑龙江口以北的地域归还沙俄,不再驻兵设防。第二——
他刻意放慢了语速,像是怕绵忆听漏了似的,朝廷必须撤革德林所有官职,并禁止他再参与北疆军务。
绵忆的下颌线绷了一下。他目光落在院墙上那些晃动的火把光影上,沉默了很长时间才开口:你觉得,我大败而回,还能有脸面跟朝廷开这个口?
文富笑了一下,那笑意带着一种胸有成竹的笃定:王爷多虑了。弗布里将军亲口承诺,只要王爷答应这两条,俄军可以对外宣称此次交战是清军大胜。库伦城会完好无损地交回王爷手中,俘获的军械人马也全部归还。到时候王爷回朝,带回去的是一份大捷的战报。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夜风中点了一下,至于王爷跟俄军之间的这些细节.......天知地知,我知王爷知,再无第三人知晓。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北风从墙头灌进来,把篝火的烟吹散成无数个旋子,在正堂前的空地上打着转。
登保站起来了。老将军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个箭步从廊柱旁边冲下来,右手攥着一截不知从哪捡来的木柴,抬手就要朝文富的头上砸下去。他的嗓门嘶哑得几乎破了音:叛贼!你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没有廉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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