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四子王旗之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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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楞泰策马从前面赶回来,在他身边勒住缰绳。老将军面膛黝黑,胡须花白了大半,但坐在马上的脊背仍旧挺直,说话时带着一种西北风沙里磨出来的粗粝:殿下,前锋已经过了宣化。按这个脚程,再有七天就能抵达库伦。
绵宁点了点头,正要说句什么,身后又一骑马追了上来。这回是杨遇春,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灰棉袄,马鞍旁边挂着一个装地图的皮囊,脸色比在京城时好了些,但眉宇间仍然绷着一股按捺不住的焦切。
他在绵宁另一侧勒住马,也不寒暄,开口就是正事:殿下,四子王旗附近的牧民说入冬后有大批马队经过草原,蹄印深而密,不像散户放牧。如果那真是俄军的痕迹,那他们现在的推进方向
杨副将,德楞泰打断了他,语气不重但带着明显的回绝意思,四子王旗离库伦三百余里。俄军如果真有万余人南下穿过那片草原,沿途的驻防哨所不可能完全没有察觉。咱们现在得到的信息都是零散的、间接的。当务之急是先把库伦的底细摸清楚,而不是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分兵。
杨遇春的嘴唇抿了一下,他没有跟德楞泰硬顶,只是转向绵宁,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殿下,我在库伦城下亲眼见过俄军火枪阵的威力。俄军主将用兵大胆,上一次他敢派一千人孤军深入当诱饵,这一次他就敢带主力直插腹地。如果他们真的在绕路南下,咱们把大军全压到库伦方向,后路就断了。
绵宁骑在马上,一手握着缰绳,另一只手的指节搭在鞍桥的铜扣上轻轻叩了两下。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缓缓移动的队列末端,那里的旌旗在午后的日光中翻卷着,看不清颜色。他沉默了一会儿,转过脸来看了看德楞泰那张被岁月和风霜削薄了的脸,又看了看杨遇春眼底那层沉沉的凝重,最终做了一个折中的决定。
德楞泰老将军,我明白你的顾虑。库伦那边的真实情况确实需要尽快确认,大军主力直扑库伦是最快的方式。
绵宁的语调平稳,但带着一种不容轻忽的决断,但杨副将方才说的也有道理。如果俄军主力真的绕道南下,咱们的后路就悬了。这样吧。。。。
他转向杨遇春:你从军中拨五千人马,由你指挥,直奔四子王旗方向侦察。若发现俄军主力确实南下,即刻遣人回报,大军主力立刻转道呼伦贝尔。若四子王旗一带平安无事,你再率兵归队,与主力在库伦汇合。
德楞泰的面色微微一沉,嘴张了张想反驳。但绵宁已经抬起手摆了摆,语气放软了些许:德楞泰将军,五千人而已,不影响大军主力的进程。您老带着我走库伦,杨副将在侧翼探路,两路并行,互相照应。不论哪一路发现敌情,另一路都能及时转身。这是最稳妥的法子。
德楞泰沉默了几息,终究没有再争。他拨转马头朝队伍前方去了,马鞭在灰马的后臀上轻抽了一下,马蹄踏起一小片尘土。杨遇春在马上朝绵宁抱了抱拳,低声说了一句谢殿下信任,便也调转了马头,朝自己的部队方向疾驰而去。
绵宁独自骑在队列中段,看着杨遇春的背影在队列中穿梭,逐渐消失在前方那些攒动的旗和枪尖之间。他勒了勒缰绳,让青骢马缓了一些步子。北风吹在他脸上把他额前的碎发撩了起来又放下,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条延伸至天际的官道上,分岔口在前方的某处,一条通往东面的草原深处,一条继续向北延展。
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抬手示意传令兵打出了分兵的手旗。两翼的队伍开始缓缓向两侧分开,像一条河流遇到了中间的礁石,绕开之后继续朝各自的方向流淌。
五千人马从大军的左侧分离出去,马蹄声杂沓而有序,朝着四子王旗的方向去了。绵宁望着那片渐渐远去的烟尘,把缰绳在掌心里绕了一圈,让青骢马重新提起步子,沿着主路继续向北行进。
而此时就在二百里外的俄军主将弗布里,正在为是否继续进军而犹豫不决。
之前,他用了二十天穿越了漠南草原,路程比他预想的顺利得多。
每经过一座清军的关卡或哨所,他便命人取出那方盖着绵忆大将军印信的伪令,让投降的几个汉人高喊征北大将军部属,奉命南调,沿途关卡不得阻拦。
守关的清兵多是些换防不久的绿营兵,对北面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见了印信便放松了警惕。
等俄军进了关,刀子和枪口便在关隘内狭窄的空间里把那些没来得及反应的人全部放倒了。消息封锁得严密,尸体被掩埋,门闩照旧插着,从外面看去一切如常。
两日前,弗布里抵达了乌兰察布。
他在一个废弃的蒙古营地里扎了寨,让士兵们在干涸的河床旁边歇了一夜。帐篷顶上的积雪已经化了大半,北风仍然干冷,但比起库伦城外那种能把人脸皮刮掉的风已经和煦了许多。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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