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不说以后今天就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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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升到头顶正中,正午时辰。
九江城外左家大军联营,全数收起营帐私幡,统一换上白孝仪仗。
传令兵骑着快马绕营奔走,高声传报军令。
全军上下,从总兵、参将、游击,到普通亲兵、步卒、伙夫,没人例外。
所有人头上缠白布,身上披素麻,腰间摘掉所有佩刀配饰,脚步放轻,说话禁声。
数万大军整齐列队,层层排布,站姿笔直,无人交头接耳,无人随意乱动。
整座大营静得只剩脚步落地的轻响和风吹孝布的晃动声。
左良玉的棺木被十六名健壮亲兵稳稳抬起,步伐均匀平稳,缓缓驶出中军灵堂。
前后孝乐班子吹奏低沉哀曲,仪仗兵手持白幡、举着孝旗,分列两路随行。
队伍绵延数百步,层层跟进,排场规整盛大。
左梦庚一身重孝麻衣,走在棺木正前方。
他双手垂在身前,脊背挺得笔直,脑袋微微低垂,脚步缓慢沉稳。
脸上没有多余神色,双唇紧紧抿着,眼皮始终垂着,全程一言不发,乖乖领路送葬。
金声桓、徐勇、卢鼎、郝效忠四员大将,并排走在棺木侧后方。
四人同样一身孝服,身姿端正,目视前路,表面恭谨肃穆。
只是四人双手始终贴紧大腿两侧,五指时不时轻轻蜷缩松开,每一次呼吸都放得极轻,眼神时不时悄悄扫过身侧的王小宝,神色谨慎。
王小宝一身素色常服,不穿孝、不抢主礼,始终跟在宾客队列正中。
他站姿平稳,双手自然垂落,脸上神色平和,看着全程安分守礼。
一路行至提前选好的墓址。
亲兵落棺、定位、填土、立碑,一步步按礼数走完。
数万将士集体躬身,三跪三拜,动作整齐划一。
没人敢直身,没人敢抬头,全场肃穆寂静。
整套下葬礼数全部结束,一众官兵有序退散回营值守。
墓前空地,最后只留下王小宝、马进忠、李定国,还有左梦庚和四员老将。
风轻轻吹过坟前新土,幡布微微晃动。
王小宝转头,身子正对左梦庚,语气温和,态度诚恳。
他看着左梦庚,眼神坦荡,没有半点躲闪。
“贤侄。”
“你父亲当年待我真心实意,处处护我周全,这份情我一直记着。”
“我这次千里赶路过来奔丧,走得仓促,没带祭品,没带贺礼,什么东西都没给你留下。”
“你现在刚接掌大军,军中人心不稳,外头四面都是强敌。”
“你要是有难处、有摆不平的事、有扛不住的压力,你直接开口。”
“只要我能办到的,我绝不推脱,一定帮你。”
他说话语速不快,字字清晰,态度谦逊,完全是长辈体恤晚辈的姿态。
左梦庚听完,立刻上前两步,双手抱拳,腰身微微弯曲,对着王小宝深深作揖。
他脸上带着真诚的感激神色,说话语气客气恭谨。
“多谢王爷千里远道吊唁先父,晚辈心中万分感激。”
“只是眼下局势实在棘手,晚辈不敢劳烦王爷。”
“我军正面,是弘光朝廷派出的黄得功大军,步步压境,随时会开战。”
“我军后方,是满清阿济格的兵马,一路追剿李自成残部,距离越来越近,随时能转头围攻我九江大营。”
“先父骤然离世,军中人心浮动,我如今首要之事是稳住军心、规整队伍。”
“所有难处,晚辈自行承担便可。今日先父刚下葬,诸事未定,有什么帮忙的事,日后再说不迟。”
他全程是标准客套话,神态得体,举止规矩,明显不想让外人插手自己的军务兵权。
王小宝听完,脸上神色不变,往前又走近半步,直接打断他的推脱,语气变得笃定强势,不给半点推辞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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