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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7章 装神弄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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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的尘土慢慢落定。

王小宝翻身下马,双脚落地站得稳稳当当。他抬手拍了两下衣襟,动作缓慢,不急不躁,脸上没有半点奔波赶路的疲惫。

四周所有清兵,层层叠叠站满山坡、站满营地。

十几万正兵,外加各路归降的明军兵马,近三十万人,全部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脑袋,齐刷刷转过来,视线死死锁在王小宝身上,没有一个人眨眼。

高坡上的多铎、鳌拜、苏克萨哈、李率泰,四人快步往下走。

多铎步子迈得极快,肩膀绷得笔直,双臂贴紧身子,每一步落地都很重。他一路紧盯着王小宝,眼神死死的,腮帮子一直绷着,连呼吸都放得很重。

这几十天,他日日站在这里干等,憋着一肚子火气,憋得胸口发闷。此刻看见王小宝归来,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马上要等来攻城的军令,马上要立盖世大功。

鳌拜跟在侧后方,脚步又快又沉。他右手一直悬在腰间刀柄上方,手指反复屈伸,不停攥紧松开。他眼睛瞪得很大,目光直直落在王小宝身上,脸上肌肉紧绷,整张脸没有一丝松弛。几十天不能打仗,他手早就痒了,浑身的力气全都憋在骨头里,就等着一声令下冲锋破城。

苏克萨哈一路小跑,身子微微前倾。他眉头紧紧皱着,嘴角往下耷拉,走路的时候脚尖轻点地面,来回小幅挪动,压不住心里的急切。这些天他天天烦躁,看得到城池,摸不到战功,心里堵得慌,就盼着主帅回来破局。

李率泰走在最后,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两只手指尖微微发抖。他视线一瞬不瞬盯着王小宝,嘴唇微微抿着,不停做着吸气、吐气的动作。几十天的煎熬,让他身心俱疲,此刻满心都是期待,只想快点结束这场无聊的驻守。

四人快步走到王小宝面前,齐齐站定。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嘴巴张开等着说话,就等王小宝开口下令。

可王小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眼皮慢慢垂下来,目光不看多铎,不看鳌拜,不看周围几十万将士,也不看近在咫尺的南京城墙。

他抬起双手,抬到胸口位置,五指张开。

一根一根手指,相互对齐、掐合、点数。

动作很慢,一下一下,有条不紊。

他头微微低着,神情肃穆,嘴唇闭得严实,全程不发一个字。

眼前的四人,动作瞬间全部僵死。

多铎迈出的最后一步猛地停住,脚掌重重踩在泥土里,身子定在原地。

他原本绷紧的脸色瞬间愣住,眼神猛地发直,瞳孔微微收缩。

刚才压在胸口的急切、期待,一瞬间全部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他张着嘴,原本准备问好、请令的话,彻底堵在嘴里,一个字吐不出来。

鳌拜整个人彻底呆住。

原本反复攥紧刀柄的手,骤然停在半空,一动不动。

他瞪大双眼,死死盯着王小宝掐指的双手,视线来回在手指和王小宝脸上切换。

他眉头一点点皱紧,额头的青筋微微凸起,脸上写满不解。征战几十年,他见过急行军、见过连夜布阵、见过死战硬拼,从来没见过大军压境、马上攻城的时候,主帅站在原地掐手指头。

苏克萨哈彻底懵了。

他不再挪动脚步,身子直直站着,脑袋微微侧向一边。

他眼睛一眨不眨看着王小宝,脸上的烦躁全部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茫然。

他嘴角动了两下,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紧嘴巴,死死盯着眼前怪异的场面。

李率泰指尖的颤抖瞬间停住,又在下一秒抖得更厉害。

他胸口快速起伏,反复吸气吐气,眼神里全是错愕。

他身子微微后仰,下意识往后撤了小半步,目光死死落在王小宝身上,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

身后层层叠叠的将领、亲兵、各级武官,全部僵立不动。

所有人你扭头看我,我扭头看你。

有人微微眯眼,有人瞪大眼珠,有人张嘴愣神,有人皱起眉头。

所有人的脸上,都是同一个神态:离谱、奇怪、看不懂。

全军上下,三十万人,熬了整整几十天。

日日看着南京城墙,日日憋着攻城的火气,日日等着主帅归来下令。

所有人心里想的都是:主帅回来,立马整军、立马攻城、立马破城、立马领功。

没人能想到,盼了几十天的主帅,回来了不查军情、不问粮草、不看阵型、不召众将议事。

就站在大营正中,当众低头掐指,一言不发。

整片偌大的清军大营,安静得可怕。

只有风吹旗帜的声响,还有众人粗重不稳的呼吸声。

足足半柱香的时间,王小宝始终保持着掐指的动作。

指尖反复核对、点数,神情始终淡定肃穆。

半晌过后,王小宝缓缓松开双手。

他慢慢抬起眼皮,双眼扫过面前僵立的四人,又扫过远处连绵的军营、远处巍峨的南京城墙。

他嘴角轻轻上扬,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神色平稳,语气不急不缓。

“天象已定,气运已定。南京,指日可破。”

说完这句话,他抬手向前一挥,声音沉稳有力,传遍四周。

“传令下去,全军停工,即刻抽调民夫、抽调兵卒,就地筑一座三丈高祭天高台。两个时辰之内,高台必须完工。本帅亲自登坛作法,选定天时,再破金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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